“轰隆隆……轰隆隆……”如击鼓般震人心神的雷声响彻天幕。天幕如铅般黑,如铅般低沉。密布的乌云压满了整个天幕,似要让这村中的人们窒息而亡。
“喀嚓”,一道耀眼白光闪过天际,伴随着的是如黄豆般大小的雨粒刷刷刷地倾泻而下。
这一年是日月王朝神启历三十七年。贫瘠的土地需要甘霖来滋润。都说秋雨绵绵,可这于家村的第一场秋雨却是瓢泼。这于家村的男女老少个个都激动万分。因为,自己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靠着这场雨换取来的绵薄财力足以赎还自己及儿女的自由身。于家村很穷,所以很多父母不得不让自己的子女去地主家当长工,当侍妾,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那些阔少爷、富小姐根本就瞧不上于家村的少男少女。在家中,非打即骂。有的地主家中的阔少爷,生性风流好色。除了在外风流快活,对自己家中的侍妾也是给予非人的待遇,不仅残酷虐待,而且肆意玩弄。这些少女的父母敢怒不敢言,因为穷,所以志短;因为穷,所以低人一等。
当富贵尊荣成了一种嚣张的资本;贫穷简陋成了苟且偷生、寄人篱下的理由时,整个社会就是畸形的。畸形的社会肯定会诞生一个畸形产物。
而于天就是这个畸形产物,也是社会的牺牲品。
于天一家是于家村唯一没有去做长工奴仆的人家。
于家有一方田地。靠着这块田地,于家一口勉强过活。遗憾的是,于天的父亲,也就是于家的顶梁柱,是一个不成器的赌徒。平时好吃懒做,把家中所有的积蓄几乎挥霍殆尽。而他对于天的母亲也是非打即骂,把娘家人给于天母亲带来的嫁妆都典当给了当铺,换做银两去豪赌。
于天的父亲叫作于世清,每天不干农活。从早晨至傍晚都在这间名为“云桂赌坊”的赌坊里赌钱。于世清欠了一屁股债,但是每次都是于天的母亲帮他挡下前来要债的债主并替他偿还。
于世清的妻子,也就是于天的母亲,有一个很秀气的名字:温婉灵。温婉灵为人贤良,待人诚挚热情。在于家村,与众人相处得很是友好和睦。村人时常交口称赞她是位好女人。
但村人也感叹,这么位温良贤淑的女子怎么就嫁给了于世清这种不学无术,胸无大志的男人了呢?“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句话成了村人的口头禅。
温婉灵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爹娘死的早,家中只有一个懦弱无能的哥哥的话,她也不会委曲求全下嫁给于世清这种下三滥。
温婉灵现已年过四十,一身素衣打扮却并不显得她粗鄙,反而令她添了几分风韵,女人魅力。
温婉灵蛾眉杏眼,琼鼻玉唇。一双纤细白嫩的藕臂,曼妙身段,走起路来莲步款款。尤其是她看人时的眼神,煞是好看。村里的地痞无赖,镇上的恶霸地主都对她垂涎不已,不过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所以才没有下手。
刁三是“云桂赌坊”的老板,也是整个于家村乃至“会口镇”有名的恶霸流氓。他的狐朋狗友很多,交的人也很杂。上至达官贵族,下至江湖黑道。所以,他很有钱,手下养着一批死忠的打手。
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逃得掉。
这天,于世清输了个精光。于世清又像往常一样,无所谓的随口说道:“三爷,我欠你的钱明天就还你。”
刁三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他走,邪笑着对他说道:“于世清,你以为老子的钱就那么好借?!你前前后后一共欠我白银五千两,这笔帐怎么算?”
刁三走近了低矮的于世清,嘿嘿几声,突然道:“看你也还不了,你媳妇帮你还了个零头。这剩下的银两,你准备怎么还啊?”刁三猛然一把抓住了于世清的衣襟。
刁三却又忽然放开了他,道:“让你媳妇陪我睡一晚,咱俩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你意下如何?”
于世清知道惹他不过,谄媚笑道:“三爷,不必这么绝吧,您大人有大量,放小弟一马,以后给您的好处,少不了。”
刁三怒道:“你当我是白痴吗?!给我打!”
一群彪形大汉听了刁三的话,顿时把于世清围了起来,一通拳打脚踢。
不到一刻钟功夫,于世清便嚎叫道:“三爷,三爷,别打啦……别打啦……”
“住手!”刁三一声令下,众打手停下手来。
只见于世清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溢血。眼眶周围肿成一个大包。刁三慢悠悠的走到于世清身前,蹲了下来,猛然揪住于世清的头发,放出狠话:“我一会儿就去要人,你媳妇今晚就来陪我。”
“砰!”于世清的脑袋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温婉灵这天把于天送到了镇上生源最好的“天风书院”让他接受这里的教育。
温婉灵没有什么别的奢求,只希望把她的天儿有一天能够扬眉吐气,出人头地。
事实上,于天也没有辜负她的希望。在村子里的私塾先生那里,他一直是功课最好的一位学生。只不过,于天沉默寡言,性格有些软弱。
晚上,温婉灵回到了自己那简陋的茅屋中。梳洗一番,便准备上床入睡。正脱衣服时,只听木门“轰”的一声被两个彪形大汉踹开。温婉灵惊慌失措,吓得一个激灵,“啊”的一声尖叫。不由她分说,两名彪形大汉已用香帕堵住了她的嘴,“嗖”的一声把她套进一个黑色麻袋中。
“嘿嘿,这娘们真是够水灵啊。”刁三像一只饿极了的老虎,狠狠地扑了上去……
…………
温婉灵一边啜泣,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裳,漠然道:“我可以走了吗?!”
“哈哈……美人儿,你跟了我不就行了,何必跟着于世清那种窝囊废受苦受气,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数不完的金银珠宝。”
温婉灵听到这话,啜泣声戛然而止,而后冷漠回道:“畜生和人,不配!”
“嘿嘿,够味,老子喜欢!你现在可以走了。”
……
刁三看着温婉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刁府,一脸淫笑。他暗暗道:“你早晚是老子的女人,等着瞧吧。”
冷风嗖嗖地刮,刮在温婉灵的脸颊,刮在她的心田。她没有落泪,因为她心里明白,无论她多么痛苦,经历了再大的不幸,她也不能绝望,也要勇敢的活下去。因为,她还有于天。
几天后,于家村众人议论纷纷。消息传得很快,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唉,真想不到啊,真看不出来啊,原来她是这种****,平时一副端庄贤良的妇人模样,原来是装出来的啊。”
“可不是嘛,怪不得她会嫁给于世清这种不成器的窝囊废。原来早就‘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啊,哈哈哈……”
一群村人哄堂大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话传到温婉灵耳中如芒在背,好不难受。
当她与一个妇人擦身而过时,那妇人顿时阴阳怪气地咕哝了几句,翻了个白眼。
温婉灵差点就忍不住快要掉下泪来,但她没有哭。
温婉灵请来的那几个匠人拿了银两,不但没感谢她,反而嘲讽道:“刁夫人的恩惠我们受用不起,以后这种差事就不要再麻烦我们兄弟俩了。”说罢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个消息就像一张白纸,人人都可以在上面涂鸦。
村中传的沸沸扬扬。自然而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于天耳中,传到了天风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