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空手套白狼

第五十二章空手套白狼

周永年的第一招，来得比郭晓东预想的还要快。

三天后，一个自称“永年实业”的代表出现在郭晓东的办公室。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

“郭老板，鄙姓陈，陈文华，周总的特别助理。”

郭晓东请他坐下，让老潘倒了杯茶。

陈文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郭老板，周总让我带个话。”

郭晓东点点头。

陈文华说：“周总很欣赏您。两年时间，从弄堂里的小店做到现在，不容易。周总说，像您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多提携。”

郭晓东没说话。

陈文华继续说：“周总手里有个项目，在浦东，比您那块地大三倍。他想请您一起干。您出地，他出钱，收益五五分。”

郭晓东心里一动。

又是出地入股。

跟开发办的项目一样。

但周永年的条件，比开发办优厚多了。

“什么项目？”他问。

陈文华说：“商业综合体，四十层。总投资两个亿。您那块地作价一千万，算您百分之五的股份。”

郭晓东沉默了几秒。

一千万，百分之五。

听起来不错。

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陈助理，”他说，“这么大的事，我得想想。”

陈文华点点头。

“应该的。周总说了，您慢慢想。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来，递上一张名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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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华走后，郭晓东靠在椅背上，脑子飞快地转动。

周永年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想合作？

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不能轻易信。

他拿起电话，打给苏瑾。

苏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说得没错，周永年盯上你了。”

郭晓东问：“你怎么看？”

苏瑾说：“合作是假，吞你是真。”

郭晓东说：“我也这么想。”

苏瑾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郭晓东想了想，说：“先拖着。”

苏瑾说：“拖不了多久。”

郭晓东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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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郭晓东把这事跟李可欣说了。

李可欣听完，脸又白了。

“他要吞咱们？”

郭晓东说：“可能。”

李可欣说：“那怎么办？”

郭晓东说：“还没想好。”

李可欣握住他的手。

“晓东，要不咱们把地卖了吧？卖了地，拿着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郭晓东摇摇头。

“没用。他盯上的是我这个人。卖了地，他也会追过来。”

李可欣的眼眶红了。

“那咱们怎么办？”

郭晓东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看见他们，叹了口气。

“又出事了？”

郭晓东说：“没事，娘。”

老太太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晓东，你记住，越是大风大浪，越要沉住气。”

郭晓东点点头。

“我知道，娘。”

囡囡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张画。

“爸爸！你看！”

郭晓东接过来一看，画上是一家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大楼上写着“晓东大厦”，旁边还有一颗红红的太阳。

“囡囡画的？”

囡囡点点头，骄傲地说：“老师让画‘我的家’，我画了咱们以后的家！”

郭晓东笑了，把她抱起来。

“画得真好。”

囡囡搂着他的脖子，忽然问：“爸爸，咱们以后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楼吗？”

郭晓东说：“会。”

囡囡高兴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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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郭晓东去找了苏正年。

苏正年在浦东租了个小办公室，简简单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看见郭晓东进来，他笑了。

“小郭，你终于来找我了。”

郭晓东在他对面坐下。

“苏叔，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苏正年说：“说。”

郭晓东说：“周永年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苏正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郭晓东。

“周永年这人，看起来风光，其实底子虚。他的钱，大多是银行贷的，自己没多少本钱。前几年扩张太快，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全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

郭晓东心里一动。

“您的意思是……”

苏正年转过身，看着他。

“他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只是看着大，其实一戳就破。”

郭晓东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戳？”

苏正年笑了。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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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正年那里出来，郭晓东心里有了底。

周永年，原来是只纸老虎。

看着大，其实虚。

只要找到他的命门，就能戳破他。

但命门在哪儿？

他不知道。

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帮手。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任千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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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千博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永年……”他念叨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这个人，确实欠银行不少钱。前几年在浦西拿了几块地，全是用贷款拿的。后来地价跌了，他套牢了。”

郭晓东问：“那他哪来的钱投浦东？”

任千博笑了。

“拆东墙补西墙。用浦西的地抵押，贷款投浦东。浦东的地再抵押，贷款还浦西的债。”

郭晓东明白了。

这就是个连环套。

一环断了，全盘皆输。

“任科长，”他说，“如果我想断他一环，从哪儿下手？”

任千博想了想，说：“银行。”

郭晓东看着他。

任千博说：“他最大的债主是建设银行。如果银行突然抽贷，他就完了。”

郭晓东问：“怎么让银行抽贷？”

任千博笑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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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郭晓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银行抽贷。

怎么才能让银行抽贷？

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九几年的时候，银行抽贷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是因为政策变了，有时候是因为有人举报，有时候是因为银行自己资金紧张。

如果能制造一个机会，让银行觉得周永年有风险……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苏瑾。

“苏总，帮我查查周永年那些地的抵押情况。”

苏瑾看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郭晓东说：“还没想好。查了再说。”

苏瑾点点头。

“给我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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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瑾带着一沓材料来了。

“查到了。周永年在浦西有三块地，全抵押给了建设银行。总贷款额，三个亿。”

郭晓东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

三块地，都在浦西郊区。九零年拿的，当时地价高，贷得多。后来地价跌了，这三块地现在的价值，可能还不到贷款额的一半。

也就是说，周永年在建行的贷款，已经资不抵债了。

只是银行还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但不想捅破。

郭晓东抬起头，看着苏瑾。

“如果银行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样？”

苏瑾说：“会让他补抵押物。补不上，就抽贷。”

郭晓东笑了。

“那就让银行知道。”

苏瑾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郭老板，你这招，够狠。”

郭晓东摇摇头。

“不是我狠，是他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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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建行的人去浦西那三块地做了评估。

结果出来，把周永年吓了一跳。

三块地，评估价只有一亿五千万，不到贷款额的一半。

建行的人说，周总，要么补抵押物，要么还钱。

周永年傻眼了。

他哪来的钱？

他的钱全砸在浦东了。

他去找别的银行，想借新还旧。但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几家银行一听是他，都摇头。

“周总，抱歉，最近银根紧。”

周永年急了。

他去找那些老关系，想拆借点钱。但那些人一听是借给周永年，都找借口推了。

一个月后，周永年破产了。

浦东的项目停了，浦西的地被银行收走了，人也消失了。

有人说他跑路了，有人说他进去了，众说纷纭。

但郭晓东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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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的那天，老潘兴奋得在厂里放了挂鞭炮。

“郭老板！您太神了！那么大一个人，说倒就倒了！”

郭晓东摇摇头。

“不是我神，是他自己作死。”

老潘不懂。

郭晓东也没解释。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栋正在施工的二十层大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周永年倒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对手，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经验，有眼光，有那些跟着他干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