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潮湿的青苔味钻进衣领，林清颜抱着剧本的手臂紧了紧，目光锁在不远处的横梁上——刚才还扭曲着往下坠的实木梁木，此刻正稳稳地嵌在墙里，断裂的纹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连溅在她脚边的碎玻璃都停在了半空中，折射着刚冲破云层的阳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付、付先生，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付凌成正蹲在地上，指尖摸着青砖缝隙里的黑土——那是乱葬岗的尸气渗透留下的痕迹。他抬头时，左眉梢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泛着暖红，道袍的下摆沾了点草屑，倒像刚在终南山的坡上捡过松果：“不过是道破煞符，林导要是喜欢，改日我画几张送你镇宅。”
林清颜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抓住他的袖子。她的指甲盖泛着青白，显然刚才吓得不轻：“付先生，我想请你演《荒村客栈》的男三号——陈玄，就是那个懂风水的道士。剧本里他是客栈老板的远房亲戚，跟着来帮忙镇煞，最后……”她咽了咽口水，“最后为了救女主，用自己的血封了客栈的煞门。”
王胖子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冲过来拽住付凌成的胳膊：“凌成，你疯了？男三号是配角！而且还是个神神叨叨的道士，你刚靠《凶宅探险》圈了五百万粉，现在去演这种角色，不怕被骂‘封建迷信’？”
付凌成却笑了，他拍了拍王胖子的手背——后者的气运线是明黄色的，最近有财运，刚才说的彩票号码没骗他。然后转向林清颜，指尖轻轻敲了敲她怀里的剧本：“林导，我有个条件。”
“你说！”林清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不管是片酬还是宣传资源，我都能谈！”
“我要改剧本。”付凌成伸手接过剧本，翻到第二十三页——那里画着《荒村客栈》的平面图，大门正对着十字路口，厨房在西北角，后院的井对着卧室窗户，典型的“四煞聚首”格局，“这种布局只会招邪，要是真按这个拍，别说镇煞，片场的邪祟能闹得更凶。”
林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凑过去盯着平面图看了半天，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就说！之前找的风水顾问说‘这样拍有氛围感’，原来是坑我！”她一把抓过剧本，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厨房的位置画了个圈：“改成东厢房旁边？这样是不是避开了白虎位？”
付凌成点头，余光却扫到了站在道具箱旁边的苏雨薇。小姑娘穿着浅蓝的连衣裙，左锁骨的月牙胎记因为紧张泛着淡青色，正抱着一个道具娃娃，手指绞着裙摆——她的气运线是灰色的，边缘缠绕着细细的黑丝，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苏小姐，过来坐。”付凌成招了招手。
苏雨薇愣了愣，抱着娃娃走过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付先生，刚才谢谢你……我刚才站在横梁下面，以为……以为要被砸到了。”
付凌成接过她手里的娃娃——那是个瓷娃娃，脸涂得雪白，嘴唇红得像血。他用指尖敲了敲娃娃的额头，瓷片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娃娃是从哪里来的？”
“是道具师给的……说要用来拍女主的童年戏。”苏雨薇的手有点抖，“刚才它突然掉在地上，我捡的时候，好像听见它在笑……”
付凌成的眼神沉了沉。他用天师眼扫过娃娃，看见里面缠绕着一缕黑色的气——是守衡司的“噬魂气”，专门用来吸取纯阴命格的愿力。而苏雨薇的月牙胎记，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黑气，像要渗进皮肤里。
“这个娃娃不能用。”他把娃娃放在旁边的箱子上，从袖中掏出一张平安符，塞进苏雨薇手里，“戴在脖子上，别摘下来。”
苏雨薇接过符纸，指尖碰到他的手——像碰到了一块暖玉，连她冰凉的手心都热了起来。她低头看着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小声说：“谢谢付先生……我会好好戴着的。”
王胖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拉着付凌成到一边：“你又发善心？这丫头是练习生，没背景没流量，你帮她干什么？”
付凌成看着苏雨薇的背影，轻声说：“她的愿力纯度很高。”——刚才苏雨薇说“谢谢”的时候，他的愿力值跳了一下，比王胖子的同情多了三倍。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他知道，付凌成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林清颜改完剧本，抬头看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荒村客栈》的概念海报，背景是一座黑瓦白墙的客栈，门口站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背影和付凌成有七分像：“付先生，你看，这是我想象中的陈玄，是不是和你很像？”
付凌成看了眼照片，突然笑了：“林导，你该不会早就想找我演这个角色了吧？”
“是。”林清颜也笑了，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的水光，“昨天看了你的直播，我就觉得，你就是陈玄——那种不管天塌下来都能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别人演不出来。”
付凌成接过海报，指尖摸着照片上的道袍衣角：“好，我演。”
远处的布景板后面，道具师老周盯着这一幕，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铜牌——那是守衡司的标志，刻着“衡”字。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目标已确认，纯阴命格在他身边，气运线被压制。”
手机震动，回复很快过来：“暂时观察，不要动手——纯阴命格的愿力要留着给大人。”
老周咬了咬牙，把手机收起来。他看着苏雨薇脖子上的平安符，眼神里泛起阴鸷的光——那符纸是紫霄观的手法，看来这个姓付的，比他想象中难对付。
风突然吹过来，掀起付凌成的道袍衣角。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荒村客栈》的招牌上，把“荒村”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苏雨薇摸着脖子上的平安符，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抬头看着付凌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那是她这一年来，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林清颜收起剧本，拍了拍手：“各位老师，准备开工！今天拍第三场——女主第一次进客栈！”
付凌成站起身，理了理道袍的褶皱。他看着忙碌的片场，看着林清颜奔跑的背影，看着苏雨薇抱着道具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平行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里有需要他保护的人，有值得他收集的愿力，有……还没解开的秘密。
远处的老周，正盯着他的背影，掏出了一把小刀——刀身刻着守衡司的花纹，闪着冷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