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的辣椒香裹着热气往上钻,付凌成的道袍下摆沾了点红油,他用纸巾擦了擦,左眉梢的朱砂痣在暖光下泛着淡红。王胖子举着手机,肥手在屏幕上划得飞快,额角的汗混着火锅的热气往下掉:“凌成!你看!微博上有人黑你!#道士卖茶是诈骗#这个话题都上热搜第十了!”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里的评论全是“装神弄鬼骗钱”“古方都是假的”,最顶头的一条是“黑道教主”发的:“付凌成就是个江湖骗子,之前的凶宅探险都是剧本!”下面挂着一万三千条点赞,像串扎眼的黑珍珠。
付凌成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天师眼自动亮起——“黑道教主”的头像裹着层浓黑气运,像团泡发的墨棉。他垂眸,《观人术》在脑海里翻页:赵强,32岁,原广告公司策划,上月因出轨被老婆抓现行,丢了工作,房贷欠三个月,靠撸网贷填肚子,怨念值820点,是个把“生活的烂”全往别人身上泼的主儿。“王哥,”他把手机还给王胖子,夹了片烫得卷边的毛肚,“不用找律师。明天我去碰一碰他。”
王胖子的肥脸皱成酱肉包子:“碰一碰?你要去揍他?我跟你说,网络暴力可是违法的——”话没说完,他瞥见付凌成眉梢的朱砂痣泛起红光,像根刚点的线香,瞬间想起上次对付原主仇家的“霉运符”,赶紧闭了嘴,只是夹菜的手有点抖,把香油碟碰洒在桌布上。
次日清晨,付凌成穿道袍站在赵强家楼下的早餐摊前。他买了杯热豆浆,指尖捏着吸管,望着单元门里晃出来的男人——赵强穿件皱巴巴的浅蓝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袋大得能装下两个茶叶蛋,手里攥着份对折的简历,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吃泡面的油。付凌成走过去,把豆浆递给他:“赵先生,喝杯热的。”赵强抬头,看见他的道袍和眉梢的朱砂痣,眼神里的警惕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你、你是付凌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付凌成笑了笑,指了指他手里的简历:“今天要去面试广告公司策划?祝你顺顺利利。”说完转身走了,道袍下摆扫过早餐摊的蒸笼,带起阵糯米鸡的甜香。赵强握着豆浆杯,只觉得杯壁烫得像块烧红的砖,顺着掌心往心口钻,连手指都在抖。
面试室里的空调吹得人发冷,赵强刚坐下,后裆突然“撕啦”一声——昨天洗得太狠的旧裤子,终于撑不住了,露出里面破洞的灰色内裤。他脸瞬间红得像火锅底料,赶紧用简历挡住屁股,却听见“哗啦”一声,简历散了,纸页飞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张飘到面试官脚边,上面印着他和小三在酒店的亲密照(那是付凌成用《紫霄符箓秘要》里的“显形符”,从他手机云端扒出来的)。面试官捡起来,眼镜片泛起冷光:“赵先生,你这‘私人爱好’,和我们公司的价值观不太匹配啊?”
赵强抱着碎成渣的简历逃出写字楼,刚出电梯就撞上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是他老婆的表姐,也是这家公司的HR。表姐指着他的鼻子骂:“赵强!你还有脸来?我妹昨天抱着孩子哭到凌晨,你倒好,还有心思面试?”路过的白领们纷纷扭头,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捂着破裤子往地铁口跑,像只被追打的过街老鼠。
中午十二点,“黑道教主”的微博突然更新:“我错了,付凌成是真有本事的道士。之前的话都是我瞎编的,我向他道歉。”下面附了张手写的道歉信,字迹歪歪扭扭,像条爬不动的蚯蚓。评论区炸了锅——有人骂他“墙头草”,有人夸付凌成“神了”,#付凌成反杀黑粉#话题瞬间冲上热搜第一,点击量破三千万。王胖子守在电脑前,肥手拍得键盘直响:“凌成!刘总刚才打电话说,养气茶的订单爆了!一上午卖了八万盒!比上周整周还多!”
付凌成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左手的墨玉戒指——愿力值从早上的540点,涨到了870点,数字跳得像颗刚发芽的种子。他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落在茶几上的《紫霄道藏》上。“王哥,”他翻了翻道藏,指尖停在“风水改运篇”的目录上,“去把清韵茶的合同拿来。我要加个条款——每卖出一盒茶,捐一块钱给儿童哮喘基金会。”
王胖子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笑:“成!我现在就给刘总打电话!小棠的哮喘药就是他们赞助的,捐钱这事,绝对能涨粉!”他抓起手机往外跑,肥硕的身体撞得门框吱呀一声,却没看见付凌成望向窗外的眼睛——那里映着远处的高楼,映着天上的云,映着一个正在升起的“道心”:他要的不是流量,是把“愿力”变成能暖人的东西,像茶,像阳光,像给小棠的平安符。
傍晚的时候,付凌成站在阳台浇花。他摸着茉莉花的花瓣,墨玉戒指里的愿力值还在跳,880、890……眉梢的朱砂痣泛着温柔的红,像颗落在枝头上的夕阳。王胖子的笑声从客厅飘过来:“凌成!刘总同意了!捐款的事明天就上新闻!”付凌成应了一声,抬头望着远处的山——那里有清韵茶厂的茶园,有采茶女的蓝布围裙,有刘母坐在石凳上喝茶的笑容。
风裹着茶香气钻进阳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那是给小棠画的,上面画着太阳花,符纸泛着暖光。墨玉戒指的愿力值跳到了900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客厅,道袍下摆扫过茶几上的道藏,书页翻动,露出“九转玄元功”的字样。
顶流之路,从来不是终点。他的道,在茶里,在愿力里,在这万丈红尘的每一缕烟火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