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收敛周身所有气息,仿佛一截枯木,悄无声息地踏入那处三头兽王拼死争夺的小山谷。山谷入口狭窄,仅数三五丈,两侧峭壁高耸,岩石湿滑,布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散发着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凉湿气,与谷外荒原的干燥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甫一进入,他便将心神提升到极致。双眸微眯,瞳孔中隐现金芒,《金光毒罡雷甲功》赋予的灵光洞照之意悄然运转,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芒流转,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视线范围内的任何一丝异常——岩石的纹理、草木的姿态、光影的变幻。双耳微微翕动,捕捉着谷内最细微的声响,风声、水声、叶片摩擦声、乃至泥土中虫豸的蠕动声,皆在耳中清晰分辨。鼻翼轻嗅,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芬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极为淡雅的灵药清香?然而这香味太淡,仿佛被刻意稀释过,难以准确定位。他周身毛孔舒张,气血感应提升到极限,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浓度与流动方向。
然而,山谷之内,出乎意料地宁静,甚至宁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预想中守护妖兽的低吼或威慑性的气息,没有灵禽异兽的啼鸣,连寻常山谷中应有的虫鸣鸟叫都稀疏零落,仿佛这里的生灵都刻意保持着沉默。谷内的植被多是些寻常的灌木、蕨类和苔藓,与外界的荒原植物种类相差不大,只是因谷内湿度较高而显得更为青翠茂盛。阳光透过上方交错的枝叶缝隙,洒下片片斑驳晃动的光斑,映照在潮湿的地面和岩石上,光影迷离,却更显幽深静谧。
吴哲眉头微蹙,心中疑窦渐生:“三头堪比明罡大成的兽王,不惜以命相搏,甚至可能世代争夺,难道这山谷真就如此平平无奇?是判断有误,还是……另有玄机?”
他并未因眼前的平静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越是看似无害的地方,在试炼塔这种地方往往越是暗藏凶险。他放慢脚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向山谷深处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前行约莫百丈,脚下的腐殖层渐薄,露出下方坚实的岩石地面。山谷在此处略微开阔,形成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流水声,顺着山谷中穿行的微风,飘入了吴哲的耳中。那声音细若游丝,若非他耳力过人,且此时环境异常寂静,根本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一丝极其精纯、清凉的灵气,混杂在微风中,拂过他的面庞。这灵气纯度极高,远超外界荒原,甚至比内门紫竹林小院的灵气还要精纯凝练一丝,带着一种大地深处特有的厚重与温润感。
“有水源,且非同一般!”吴哲精神一振,立刻循着水声和灵气的来源,悄然加快脚步。
不多时,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一条宽仅尺许、深不过两指、清澈见底的“细流”出现在眼前。说它是溪流都有些勉强,更像是一道从岩缝中渗出的清泉,在低洼处汇聚成的窄窄水线。水流极缓,几乎看不出流动,水底铺满了被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各色鹅卵石,在透过林叶的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道细流之上,竟然氤氲着一层薄如蝉翼、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雾气缓缓升腾、流动,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凉灵气,将附近的空气都浸润得格外清新。吴哲仅是站在数步之外深吸一口,便觉心神一清,体内罡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好精纯浓郁的灵机!”吴哲心中暗喜,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一捧泉水。
泉水入手冰凉,但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清冽舒爽之感。更奇妙的是,随着泉水离开水面,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灵气,竟如同有生命般,主动透过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经脉迅速游走,带来一种通体舒泰、精力充沛的感觉。
然而,这奇异的现象仅持续了短短两三息。捧在手心的泉水,其表面萦绕的灵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融入空气中,泉水本身蕴含的灵气也迅速衰减。不过片刻功夫,便与寻常的山泉溪水无异,甚至灵气浓度还比不上内门一些普通灵泉。
“灵机充裕,却逸散极快,难以存留……”吴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思索,“这泉水只是载体,真正的源头,应该另有其物,而且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导致灵气无法久存于水中。”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细流的上游方向。水流蜿蜒,消失在数十丈外一处被茂密藤蔓和嶙峋怪石遮掩的弯道之后。
“源头定然有古怪!”吴哲不再犹豫,身形如灵猫般轻盈掠出,沿着细流边缘,快速而谨慎地朝着弯道而去。
转过那处被藤蔓半掩的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吴哲不由得呼吸一滞。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约半亩大小的平整洼地,地面湿润,显然长期受水流浸润。而这片洼地,俨然是一处小型的天然药圃!
盆地中央,泥土呈现罕见的深紫金色,灵气氤氲。其上生长着数十株形态各异的灵药,年份最低的也有数百年,药香扑鼻,灵光隐现。最引人注目的,是洼地中心一株通体金黄、形态几如婴孩的巨参!参体饱满,肌肤纹理清晰,顶部生着翠绿的叶冠,无数细密绵长的金色参须深深扎入泥土,如同一张庞大的网络。它静静矗立,周身自然散发着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纯生机,药力之磅礴,吴哲粗略估算,恐怕已接近传说中的“万年参王”级别!这等灵物,别说对明罡境,便是对化生境的强者,都是滋养本源、延寿续命的无上宝药!
参王旁侧,几丛通体赤红如血、叶片狭长如剑的“赤血草”蓬勃生长,草叶边缘有细密的金色脉络,隐隐散发灼热之气,乃是炼制高阶疗伤、补血丹药的主材。
不远处,一株形态诡异的花朵独自绽放。花有九瓣,呈深邃的紫黑色,花瓣薄如蝉翼,上面天然生长着扭曲繁复、如同上古巫纹般的银色纹路,整株花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生死轮转之意。吴哲认出,这正是传说中的“九死还魂草”开出的“九死花”,蕴含“九死一生”的玄奥道韵,是炼制某些起死回生类逆天宝丹的核心材料,亦是炼制某些绝世奇毒的关键,珍贵程度难以估量。
而在这一小片“药圃”的正后方,一面光滑湿润的岩壁底部,一道仅有筷子粗细的天然石缝中,正有一线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晶莹水流缓缓渗出。这水流刚离开岩缝,便立刻爆发出比之前溪水浓郁十倍、百倍的骇人灵机!那灵机凝如实质,呈现一种淡金色的氤氲霞光,如同最顶级的灵丹刚刚出炉时散发的丹霞,仅仅吸入一丝,都令人浑身舒泰,修为隐隐雀跃。
然而,与之前的溪水一样,这惊人的淡金色灵霞在空气中停留不过一两个呼吸,便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稀释、抽走,最终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灵韵,融入那线细流,汇入下方的洼地,滋养着那些珍稀灵药,多余的部分则沿着既定的水路,形成外面那线“灵泉”。
但诡异的是,这惊人的灵雾同样消散极快。大部分灵机似乎无法久存于外界,迅速溢散到空气中,只有极少一部分,顺着岩壁滑落,汇入下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水线,最终流入那条小溪,稀释成了之前所见富含灵气的溪水。
“地脉灵髓!而且是品质极高的原生灵髓!”吴哲心中震撼,瞬间认出了这乳白液体的来历。他在典籍中见过描述,地脉灵髓乃大地精粹历经千万年沉淀凝聚而成,蕴含最本源、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造化生机,对武者而言是淬体、炼罡、破关的无上圣品,一滴便价值连城!通常只存在于极深的地脉节点或特殊秘境之中,寻常武者一生难求。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那渗出灵髓的裂缝边缘,湿润的岩壁上,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如玉、不过巴掌大小的莲花!莲花仅有三片莲叶,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淡金色花蕾。花蕾虽未绽放,却自然散发着一股清心涤虑、宁静悠远的道韵,与周围浓郁的灵机相互交融。
“苦心金莲!”吴哲几乎要惊呼出声。此莲非寻常水土可育,需扎根于纯净灵脉或类似地髓的至纯灵源之上,吸收其精华,历经漫长岁月方有可能诞生。其最大功效,便是洗涤心神,镇压心魔,助人悟道,对于突破大境界时面临的心魔劫、悟道关有着难以估量的辅助作用。即便是对化生境冲击宗师境,也有莫大裨益!其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那近万年的金纹地皇参!
“难怪!难怪那三头堪比明罡大成的兽王会在此拼死争夺!金纹地皇参、赤血龙纹草、九死还魂草已是罕见,这地脉灵髓和苦心金莲,更是足以引发化生境强者出手争夺的绝世奇珍!”吴哲心中豁然开朗,同时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趟试炼塔之行,仅此一谷的收获,便已远超预期!
但他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如此多珍贵之物集中于此,谷内却无强大妖兽守护,本身便透着蹊跷。那三头兽王也只在谷外死斗,似乎并未能真正进入这盆地核心?或者说……它们进不来?
他强压下立刻收取宝物的冲动,目光如炬,开始仔细审视这片宝地,尤其是那渗出地髓的岩壁。岩壁看似普通,与山谷其他部分无异,但吴哲的直觉告诉他,能渗出地髓、孕育苦心莲的地方,绝不会如此简单。
他伸出右手,掌心紧贴冰凉潮湿的岩壁,缓缓运转气血罡气,将一丝极其精纯的罡气注入掌心,如同最细微的探针,顺着岩石的纹理和孔隙向内部渗透、感知。
岩壁坚硬致密,阻力很大。吴哲耐心地一寸寸探查,罡气感知范围内,起初皆是实心的岩石。然而,当他探查到距离地髓石缝右侧约三丈远的一处不起眼的、被厚厚青苔覆盖的区域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岩石的空荡感。
“这岩壁……内有乾坤!而且这整个洼地,似乎被一种天然的‘势’或者‘场’笼罩着,有隐匿和压制之效!”吴哲心中凛然。他想起了典籍中关于“天然阵势”或“地脉结界”的记载。某些特殊的山川地貌,因地质构造、灵脉走向、矿物分布等因素,会在经年累月中自然形成具有特定功能的能量场域,如同天然的阵法,往往拥有隐匿、防护、聚灵、迷幻甚至压制修为等种种神异。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处青苔。青苔之下,岩石表面果然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天然裂缝!裂缝蜿蜒曲折,最宽处不过一指,长度却绵延七八丈,如同一条沉睡的岩石蜈蚣。裂缝深处,并非完全的黑暗,竟隐隐有极其微弱、若非近距离专注观察绝难发现的淡金色微光透出,那光芒的质感,与地髓灵液散发的灵霞极为相似,但更加内敛。
“岩壁之内,果然别有洞天!这裂缝,或许才是真正的地髓源头,甚至是通往更深层秘境的入口!”吴哲精神大振。
他不再犹豫,后退几步,略作调息。随即,他眼中精光一闪,丹田内赤金大日骤然加速旋转,澎湃的罡气汹涌而出,汇聚于双掌之上!只见他双掌边缘,隐隐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锋锐气芒。
“开!”
吴哲低喝一声,双掌如刀,闪电般切入裂缝周围的岩壁!这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岩石坚硬异常,但在吴哲凝聚了明罡境修为的掌刀之下,竟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发出“嗤嗤”的轻响,石粉簌簌落下。
他动作迅捷而稳定,双掌翻飞,不断将切开的岩石块剥离、移开。不过盏茶功夫,一个约莫九尺高、五六尺宽的规整洞口,便出现在岩壁之上。洞口幽深,一股比山谷内更加潮湿阴冷、同时蕴含着更精纯、更原始大地气息的凉风,从洞内缓缓吹出,拂在脸上,带着浓郁的灵机与一股淡淡的、岁月沉淀的古老味道。
吴哲深吸一口气,取出发髻中的耀星针,心念一动,银针化作三尺长短的短枪握在手中,枪尖一点暗金光芒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和安全感。他矮身,小心翼翼地钻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天然的、略微向下倾斜的溶洞通道。洞顶垂下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些洁白如玉,有些泛着淡淡的荧光。地面上同样生长着许多石笋,与钟乳石交相呼应。洞壁湿漉漉的,不断有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寂静的洞穴中发出“嘀嗒、嘀嗒”的清晰回响,更显幽深静谧。
吴哲沿着溶洞通道,谨慎前行。通道蜿蜒曲折,时有岔路,但他凭借着对地髓灵气波动的感应,以及精神力对前方能量流动的细微捕捉,始终选择着灵气最浓郁、空间波动最明显的路径。
通道曲折向下,走了约数十丈,前方空间陡然开阔。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高约七八丈、直径十四五丈的近似圆球形地下腔室。腔室顶部垂挂着许多发着微弱白光的钟乳石,提供了基本照明。地面中央,是一个直径丈许、深约尺许的天然石盆,盆中积蓄着约半盆清澈的液体,液体表面同样氤氲着淡金色的灵雾,赫然是更为浓郁的地髓灵液!石盆一侧的岩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滴渗出地髓灵液,汇入盆中。而石盆另一侧,则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多余的灵液从此处溢出,形成一道细流,沿着地面一条天然沟槽,流向吴哲来时的通道,最终汇入外界的细流。
“这才是真正的地髓凝露之地!”吴哲心中明了。外面山谷岩缝中渗出的,不过是这里凝聚的地髓精华,经过岩石过滤和漫长渗透后,溢散出去的极小一部分。即便如此,已造就了外面那线灵泉和一小片药圃。
他走近石盆俯身观察,那石盆中的水粘稠如蜜,淡金澄澈,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灵韵。他尝试用手指沾了一点,指尖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瞬间涌入,让他的指尖皮肤都隐隐泛起一层淡金光泽,精纯浩大的灵气瞬间透过皮肤涌入,让他浑身舒泰,丹田内的本命大日罡气都似乎明亮了起来。
“好宝贝!”吴哲赞叹。但他也注意到,这石室中的灵机虽然浓郁,却也受到某种无形的约束,并未像外面那样快速消散,而是被牢牢锁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内。这时吴哲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罡气运转,竟变得有些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束缚。他尝试调动更多罡气,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能调动的力量上限,被牢牢限制在了某个临界点——无限接近明罡境,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那层界限,仿佛有某种规则,将他的修为“压制”回了养身铸基大圆满的层次!
“这……这是天然阵纹的压制效果!”吴哲瞬间明悟。这整个腔室,乃至外面的山谷盆地,都被一个庞大而完整的天然阵纹所笼罩。这阵纹不仅具有极强的隐匿、防护能力,还能压制进入者的修为!难怪外面没有强大妖兽盘踞——修为被压制到养身铸基大圆满,对那些依靠本能和肉体力量的妖兽而言,威胁大减,而它们或许也本能地畏惧这阵纹的力量,不敢轻易涉足核心。那三头兽王,恐怕也是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压制,或者根本无法进入这腔室,才只能在谷外争夺“外围”的灵药和偶尔流淌出的、被稀释的地髓溪水。
吴哲的目光在石室内扫视。除了这些地髓凝露和钟乳石,似乎并无他物。然而,当他走到石室最内侧时,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空响。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这里的地面岩石颜色略深,纹理也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清理开表面的湿滑苔藓和一层薄薄的沉积物,一个直径约三尺、边缘极其不规则、斜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露了出来。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比石室内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同时也带着一股莫名威压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缓从中散发出来。仅仅是站在洞口边缘,吴哲便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气血罡气运转都似乎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制,变得不如平时顺畅。
“果然是天然形成的压制阵势!而且比外面洼地的隐匿效果更强,直接针对修为层次!”吴哲心中震惊。这种天地自成、蕴含规则的场域,往往比人为布置的阵法更加难缠,因为它直指本源规则,除非力量层次或对规则的理解远超布置者,否则很难强行打破。
他尝试着向前迈步,踏入通道。那股压制力并未增强,但也并未减弱,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限制着他的实力发挥。通道内并非笔直,而是盘旋向下,走了约三四十丈,前方再次出现一个更小的腔室。
这个腔室只有四丈见方,高度也仅两丈余,显得颇为压抑。腔室中央空无一物,但四周的岩壁上,却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错综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岩石晶体生长、地质运动挤压形成的天然脉络,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玄奥难明的图案,散发着比上层腔室更加强烈数倍的压制与封禁之力。
在这里,吴哲感觉自身的力量被压制得更狠,行动都感到有些迟滞,体内罡气近乎凝固,仿佛真的变回了一个未曾修炼的强壮凡人。而在腔室正对入口的岩壁上,那些天然纹路汇聚之处,隐约形成了一道“门”的轮廓,纹路在其中心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状光影,散发出一股微弱但确定无疑的空间波动。
“这才是真正的秘境入口?被这天然形成的强大封禁阵势守护着!”吴哲走到那“门”前,伸出手,试图触碰那漩涡状的光影。
“嗡——”
一股柔和但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将他的手掌阻挡在外。任他如何用力,甚至尝试将仅能调动的那点微薄罡气集中于一点冲击,那屏障都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他也尝试祭出耀星枪,但在此地强大的压制下,耀星枪灵性晦暗,竟难以显化真形,更别提发挥威力。
吴哲并不死心,他在这个小腔室内逗留、研究了足足两日。期间,他尝试了各种方法:运转不同功法,调整气血运行频率,试图找到与阵势的“共振点”;集中精神,以《大炼宝术》中记载的粗浅精神感应法门,去“阅读”那些天然纹路中蕴含的信息;甚至对照着记忆中有限的阵法典籍知识,分析纹路的走向与可能的节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这天然阵势浑然一体,玄奥莫测,远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那屏障更是坚固得不可思议,仿佛与整个大地山脉连接在一起,非人力可破。
“看来,凭我现在的修为境界、以及对阵法之道的浅薄认知,根本不可能破解这道屏障,进入真正的秘境。”吴哲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虽有遗憾,却也坦然。机缘在前,却因自身实力不足而无法获取,这在武道之路上再常见不过,他不再做无谓的尝试,果断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下定决心后,吴哲开始处理手尾。他先回到外面盆地,将采集灵药时留下的痕迹小心掩盖,确保从空中或远处难以察觉异常。随后,他回到溶洞腔室,将石门前的脚印等痕迹抹去。
最后,他来到那狭窄的入口裂缝处。他运转罡气,将之前清理时堆在一旁的岩石,按照记忆中的形状和纹理,一块块重新堆砌回裂缝口,并运功使其与周围岩壁初步粘合。又从通道内搜集来湿滑的苔藓和地衣,仔细覆盖在新砌的岩石表面,并催动一丝水行罡气,加速其生长附着。不过半个时辰,那裂缝入口已被伪装得天衣无缝,与周围长满苔藓的岩壁再无二致,即便仔细探查,也极难发现破绽。
做完这一切,吴哲退出溶洞,回到山谷盆地。他看着那依旧在缓缓渗出地髓的裂缝和下方珍贵的灵药,心中已无初时的狂热,只剩下一片冷静的规划。
他才将目光投向山谷之外,那三头兽王陈尸的战场。他再次出去,仔细搜刮了一遍,将之前遗漏的一些相对次等但仍有价值的材料也打包带走。然后,将三头庞大的兽尸拖到远处一个隐蔽的岩洞中掩埋,并清理了战场上过于明显的血迹和战斗痕迹,尽量使其恢复自然状态,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再次回到山谷洼地,吴哲并未立即离开。如此宝地,灵气充裕,有兽王血肉,又有地心元髓灵液可供利用,正是修炼的绝佳场所。他决定在此闭关数日,
找了一处干燥的角落,吴哲便盘膝坐下,运转起《金身玉骨铁血功》。
兽王血肉精华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与地髓灵液的精纯灵机相互配合,效果惊人。全力运转功法,丹田内,那轮赤金大日疯狂旋转,如同熔炉,将涌入的能量迅速炼化、吸收。雄浑的气血滋养着肉身,让他的皮膜、筋肉、骨骼、脏腑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精纯的灵气则转化为罡气,不断注入那轮“大日”,使其光芒愈发炽盛,体积似乎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山谷中寂静无声,唯有微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以及吴哲体内气血奔腾、罡气流转的隐隐风雷之声。他的气息,在兽王精华和地心元髓的推动下,稳步而扎实地提升着,向着明罡小成的那道门槛,步步逼近。
如此闭关修炼,又是两日过去。
当吴哲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金芒吞吐,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隐含锋芒。短短数日,借助兽王精华和地髓灵机,他的修为已从初入明罡,一路稳固并推进到了明罡境初期巅峰!距离那明罡小成之境,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肉身强度、罡气总量与精纯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是时候回去了。”吴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力量充盈的表现。
他退出石室,回到外面的山谷洼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万年参王、赤血草、九死还魂草,以及岩缝边的地心元髓和苦心莲,他心中有了计较。核心禁制后的机缘暂且不动,但这些已经显露在外的宝物,却是可以带走的。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万年参王连同其周围大量泥土完整掘出,用浸过灵泉的柔软树皮包裹;又将几株赤血草和那株九死还魂草小心采下,分别存放。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苦心莲上。此莲根系似乎与渗出元髓的岩缝石质有某种共生关系,他不敢伤其根本,只取下了三片最外层的碧玉莲叶和那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同样妥善收藏。至于那缓慢渗出的地心元髓,他取出几个品质最好的玉瓶,小心接了约莫小半瓶——并非他不想多取,而是元髓渗出极慢,接取过多恐影响此地生态平衡,他日再来或许还有用。
他将修炼后剩余的兽王材料和盛放灵药的玉盒皮袋仔细收好,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处满载收获与未解之谜的山谷,眼神坚定。
他来到山谷入口附近,寻到那处隐藏三头兽王残骸的山洞,再次加固了洞口伪装。随后,他施展身法,将谷口附近因自己进出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一一抹去。
一切准备妥当,吴哲不再留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静谧而富饶的山谷,将它的地形特征牢牢刻印在脑海中。然后,他背起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珍稀材料的行囊,身形一闪,施展《八卦游龙步》,朝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令牌青光大放,笼罩全身。
下一刻,空间微微波动,吴哲的身影自荒原上消失,出现在了试炼塔巨大的门户之外,喧闹的广场之上。温暖的阳光与熟悉的嘈杂人声扑面而来,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