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兽王鏖战争至宝 吴哲枪出做渔翁

霞光初露,如同金红的画笔,刺破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将试炼塔第一层这片广袤荒原草原,从沉睡的灰暗中唤醒,染上了一层柔和而充满生机淡金红色调。

山洞之内,吴哲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似有两点赤金光芒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恢复成平日里的深邃平静。一夜深度入定,《金身玉骨铁血功》在充沛的塔内灵气滋养下运转不息,此刻他只觉气血奔腾如江河,丹田内那轮“本命大日”光芒更盛,周身罡气凝练精纯,精神饱满通透,昨夜奔袭的些许疲惫早已一扫而空。他起身活动筋骨,体内顿时传来一阵密集而低沉的“噼啪”脆响,如同上好弓弦被轻轻拨动,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根骨骼关节都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今日,必抵山麓!”

吴哲喃喃自语,目光穿透洞口垂挂的藤蔓缝隙,望向远方。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草原,远处那连绵的黑色山脉剪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更显神秘与巍峨。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掠出山洞,脚踩《八卦游龙步》,淡金色的罡气自然而然地流转于足下,令他身轻如燕,每一步踏在沾满露水的草尖上,都只留下极轻微的晃动。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锐箭,破开晨雾与草浪,朝着那仿佛亘古矗立的黑色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荒原空气清冽,混合着泥土、草木与淡淡露水的自然气息。昨夜的兽吼厮杀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早起的鸟雀清脆啼鸣和草丛中虫豸的窸窣声,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吴哲速度极快,身形在及腰的枯黄长草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瞬间就被风抚平的痕迹。他一边保持着高速移动,一边将五感提升到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试炼塔内危机四伏,妖兽灵智不低,更有各种天然陷阱,丝毫大意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按照昨日的估算,只要中途不遇大的阻碍,保持这样的速度,日落之前定能抵达那片山脉的边缘。吴哲心中充满期待,山脉之中灵气通常更为汇聚,往往隐藏着更珍贵的灵材、更强大的妖兽,或许还有前人遗留的洞府、秘境,机缘与危险并存。

时间在疾驰中悄然流逝,日头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一丝晨雾,将炽烈的金色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荒原上的景象变得无比清晰。

吴哲已全力奔袭了将近三个时辰,距离那片黑色山脉又拉近了许多,山体的轮廓、植被的分布已能大致看清。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争取在午时前进入山区边缘时,一阵沉闷如雷、连绵不绝的轰鸣巨响,骤然从他左前方偏北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并非单一,反而是夹杂着震耳欲聋、充满狂暴怒意的兽吼嘶鸣,以及如同巨型兵刃交击、山石崩裂的可怕声响,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震得吴哲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嗯?!”

吴哲疾驰的身影骤然一顿,稳稳停在了一处稍高的土丘上。他眉头紧锁,凝神细听。那轰鸣与兽吼声中,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至少两种以上截然不同的妖兽气息,狂暴、凶戾、充满了原始的厮杀欲望,那绝非人类武者交手时气血罡气碰撞的声响。

他跃上一座山头极目远眺,以他的目力估算,只见左前方数几十里开外,一片原本应是低矮丘陵的地带,此刻正上演着一幕骇人的景象:一座座约有数十丈高的小山头,如同被无形的巨人之手抓起又狠狠砸下,不断炸裂、崩飞!磨盘乃至房屋大小的巨石被抛上数百丈的高空,又裹挟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砸落,激起漫天尘土烟云,遮天蔽日。远远望去,那片区域仿佛被一场局部的天灾笼罩,烟尘滚滚,地动山摇。

“好可怕的破坏力!”吴哲心中凛然。造成这等景象的,绝非寻常明罡境弟子,甚至寻常的明罡大成妖兽都未必能有如此威势。那交手的双方,气息之强横凶戾,远超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妖兽,给他的感觉,竟隐隐都触摸到了明罡大成的门槛,甚至更强!

“是兽王在死斗!”吴哲瞬间做出了判断。试炼塔第一层中,能被称为“兽王”的,无一不是一方区域的绝对霸主,实力强横,麾下往往有族群。能让这等存在不顾一切、以命相搏,甚至可能不止一头参与混战……它们争夺的东西,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去看看!”略一沉吟,吴哲便下定了决心。他并非盲目自信到认为自己有能力虎口夺食,而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这试炼塔第一层巅峰层次的妖兽战力究竟如何,与自己如今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同时,若有机会远观那引发争夺的“至宝”是何模样,也能增长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全身气息,《先天功》的敛息之法悄然运转,周身活跃的气血罡气顿时变得沉寂内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变得微弱。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借助地形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惊天动地的战场方向潜行而去。脚步轻盈如猫,踩在松软的土地和枯草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越是靠近,那战斗的余波便越是惊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尘土味、血腥味,还有各种妖兽特有的腥臊气息。狂暴的能量乱流时不时扫过,吹得吴哲衣袂紧贴身体,只觉得脸颊微微生疼。他不得不更加小心,以免暴露身影。

足足潜行了一刻多钟,吴哲终于抵达了战场边缘,选择了一处被先前冲击波掀翻的巨大岩石作为掩体。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屏息凝神,向那片如同被陨星撞击过的区域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战场中心,三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狰狞兽王,正杀得昏天黑地,方圆数里之内,大地龟裂,满目疮痍,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貌。

左边一头,赫然是一只形如远古地龙般的恐怖巨蜥!它肩高近两丈,匍匐在地的身长恐怕超过三十丈,宛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厚如铠甲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鳞甲边缘都生有锋利的锯齿,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最骇人的是它脊背上,从脖颈到尾尖,生有一排高约丈许、狰狞扭曲的骨质尖刺,如同倒插的巨剑丛林。其头颅硕大,头顶两根弯曲向后、粗如梁柱的独角缭绕着不祥的黑色雾气,一张血盆大口开合间,露出匕首般的利齿,腥风扑面。它四肢粗短却异常有力,利爪深抠入地,每一次移动都地动山摇。

右边一头,则是一只神骏异常、却又凶威滔天的巨型五彩雄鸡!它昂首而立时,头冠高度超过三丈,比那巨蜥的肩高还要惊人!头顶的鸡冠看着不像血肉一般,而像是燃烧的血色晶石,赤红夺目,边缘隐隐有淡金色纹路流淌,散发出炽热的高温,扭曲着周围的空气。它的喙部如同百炼精金锻造的弯钩,尖端寒芒一点,透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一身羽毛五彩斑斓,在战斗中流光溢彩,但细看之下,每根羽毛边缘都锋利如刀。其双足粗壮如殿柱,覆盖着青黑色鳞片,四趾前端探出的爪子弯曲如巨型镰刀,闪烁着幽冷的寒光,足后跟处还突兀地生有一根尺许长的尖锐骨刺,宛如淬毒的标枪。

而在巨蜥和五彩雄鸡之间,则有一道棕褐色的闪电在疯狂穿梭——那是一头体型相对娇小,肩高仅有一丈五六,神曲加上尾巴七八丈,却矫健敏捷到极点的剑齿山猫!它通体覆盖着钢针般的蓬松毛发,根根倒竖,显得狰狞无比。四肢修长有力,爪牙锋锐异常,尤其是上颌探出的两根弯刀般的剑齿,长度超过三尺,寒光凛冽。它的速度是三头兽王中最快的,如同鬼魅,不断利用巨蜥和雄鸡庞大的身躯作为掩护,发动一次次阴险狠辣的偷袭,专挑眼睛、关节、伤口等薄弱处下手。

吴哲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三头兽王散发出的凶煞气息,凝练而狂暴,都稳稳站在了明罡境的门槛上,具体孰强孰弱或许只在伯仲之间,但绝对都拥有轻易碾压寻常明罡小成武者,怕是有着明罡大成的恐怖实力!三头如此凶物混战,其破坏力之可怕,已远超寻常想象。

此刻,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吼——!”黑色巨蜥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粗长的巨尾猛地抡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鞭,横扫向五彩雄鸡的下盘!尾巴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飞沙走石。

五彩雄鸡眼中凶光一闪,并不硬接,双翅猛地一振,带起狂暴的气流,庞大的身躯竟然异常灵活地腾空数丈,险险避过这记凶悍的扫尾。随即,它借助俯冲之势,尖锐如金钩的巨喙凝聚起一点刺目的金红光芒,如同天外流星,狠狠啄向巨蜥相对脆弱的眼窝!

巨蜥反应极快,头颅猛地一偏。“嗤啦!”雄鸡的巨喙擦着它的颧骨鳞甲划过,爆出一连串刺耳的火星,竟然硬生生撕扯下数片巴掌大的厚鳞,带起一蓬黑红色的血雾!巨蜥吃痛怒吼,头顶两根独角黑雾暴涨,瞬间凝聚成两道碗口粗细、凝若实质的漆黑射线,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闪电般射向空中的雄鸡!

五彩雄鸡似乎对这黑雾射线颇为忌惮,双翅急振,身形在空中做了一个诡异的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黑色射线罡气落空,击中下方一片乱石堆,只听“嗤嗤”声响,坚硬的山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蚀,转瞬间便留下两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的恐怖孔洞!

就在雄鸡躲避射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道棕褐色的闪电再次动了!剑齿山猫如同潜伏已久的刺客,从巨蜥身侧的死角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两只前爪弹出尺许长的弯钩利爪,爪尖寒芒凝聚,带着撕裂金铁的锐响,狠狠抓向雄鸡因振翅而略微张开的左侧翅膀!

“噗嗤!嘶啦——!”

利爪入肉,羽毛与血肉纷飞!五彩雄鸡的左翅顿时被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金色的鲜血飙射而出!它发出一声尖锐痛苦到极点的啼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趔趄。

剧痛之下,雄鸡凶性彻底爆发!它根本不顾翅膀伤势,右足如闪电般向后蹬出,足后跟那根尖锐的骨刺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戳向山猫的腰腹!山猫偷袭得手,正欲抽身后退,却被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反击擦中了侧腹。

“嗤!”又是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山猫腰侧坚韧的皮毛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它痛呼一声,身形急退,与雄鸡拉开距离。

三头兽王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巨蜥的鳞甲不断被啄飞、抓裂;雄鸡华丽的羽毛漫天飘散,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山猫灵活的身躯上也布满了烧伤、啄伤和撕裂伤。它们的鲜血泼洒在大地上,将焦土染成诡异的色彩。战斗的余波不断摧毁着周围的一切,一座座数十丈高的小山头被它们的蛮力撞碎、被能量冲击炸飞,数百立方、上千立方的巨石如同玩具般被抛起、砸落,烟尘彻底笼罩了这片区域,宛若末日降临。

吴哲躲在巨石后,看得心惊肉跳,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这等层次的战斗,其破坏力与凶险程度,远超他之前的任何经历。若是自己贸然卷入,恐怕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战斗的持续,三头兽王的气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伤势也在不断累积。

“能让它们如此拼命,甚至不惜同归于尽也要争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吴哲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烟尘弥漫、能量肆虐的战场上艰难地搜寻。然而,三头兽王庞大的身躯不断移动、碰撞,将战场中心区域牢牢遮挡,加上漫天烟尘,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形。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战场后方一个小山谷所吸引。那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平常的山谷,若非三头兽王有意回避着,可能还不会注意到,但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背景下,却显得格外不同。

“那山坳……有古怪!那引发争夺的至宝,很可能就在其中!或者,那山坳本身,就是一处秘境入口!”吴哲心中豁然开朗。三头兽王死战不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对手,更是为了守住身后那可能蕴含惊天造化的地方!

这场惨烈无比的鏖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日头偏西的午后时分。

终于,战场上的平衡被打破了。

剑齿山猫再一次试图偷袭雄鸡受伤翅膀时,因为失血过多,速度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这一丝破绽,在生死搏杀中,便是致命的!

一直承受着主要压力、看似笨拙的黑色巨蜥,冰冷的竖瞳中骤然闪过残忍而狡诈的光芒!它那一直伺机而动的粗长巨尾,早已蓄势待发!就在山猫身形微滞的刹那,巨尾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呜咽声,结结实实地横扫在了山猫的腰身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小山相撞!山猫那相对娇小的身躯,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横飞出去,狠狠砸在了百丈外一座尚有数十丈高的岩石山丘上!

“轰隆!!!”

整座山丘上半部分瞬间爆碎!无数数十立方、上百立方的巨大岩石被狂暴的冲击力炸上天空,又如雨点般砸落!山猫的身影被埋在了崩塌的山石之下,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从石缝中汩汩涌出。

它挣扎着,想要从废墟中站起,但腰身传来钻心的剧痛和无力感——脊柱已然断裂!浑身的力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黑色巨蜥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迈开沉重的步伐,大地随之震颤,猛地扑到废墟旁,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闪烁着寒光的利齿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巨蜥锋利的牙齿直接切断了山猫的颈骨。山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身躯瘫软下去,鲜血如泉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碎石。

解决了最烦人、速度最快的山猫,巨蜥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气息已然大不如前的五彩雄鸡。此刻的雄鸡,浑身羽毛凌乱,血迹斑斑,左翅无力地低垂着,头顶璀璨的鸡冠也暗淡了许多,色泽不再鲜亮,唯有一双禽眼,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凶焰。

“唳——!”雄鸡发出一声充满警告与决绝的尖鸣,面对步步逼近的巨蜥,它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发起了攻击!它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鸡冠中蕴含的炽热精元,尽数灌注于尖喙之上!

只见它尖喙尖端,一点金红光芒急剧收缩、凝聚,最终化为一个米粒大小、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点!下一瞬,雄鸡脖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弹射而出,尖喙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闪电,无视了巨蜥甩来的尾巴,以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啄向巨蜥头颅侧面的太阳穴位置!

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它身为兽王的全部骄傲与最后的生命力!

巨蜥显然没料到已是强弩之末的对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它想要偏头躲避,但庞大的身躯和之前激战的消耗让它慢了半拍!

“噗——!”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声响起。雄鸡那凝聚了毕生精华的尖喙,如同烧红的铁钉刺入黄油,竟硬生生穿透了巨蜥太阳穴处厚重的鳞甲与头骨,深深没入其中,只见一口,其脑髓便被大公鸡吸食一空!

“吼嗷——!!!”

巨蜥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大地如同被巨犁耕过。它试图巨嘴去撕咬雄鸡,用尾辫抽打雄鸡,但最终无济于事。

渐渐地,巨蜥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小,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狂暴与痛苦迅速被死寂的灰白所取代。最终,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再无动静。

而那完成了致命一击的五彩雄鸡,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它踉跄的勉强站稳,但身躯摇晃得厉害,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它艰难地转过头,贪婪、渴望而又充满疲惫的目光,死死盯向了远处那个隐蔽的山坳入口。显然,那里有着它拼死也要得到的东西。

躲在巨石后的吴哲,目睹了这惨烈而震撼的全程,心脏怦直跳。当看到雄鸡那最后的、惊艳决绝的一击时,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敬意。但随即,当他看到雄鸡那摇摇欲坠、气息奄奄的状态时,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如刀的精光!

“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三头恐怖兽王,两死一重伤,眼前这头五彩雄鸡,虽胜犹败,已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吴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对那雄鸡的怜悯。他深知,即便这雄鸡重伤垂死,也绝不可小觑,困兽犹斗,其临死反扑必然惊天动地。

他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缓缓挪出,将《先天功》的敛息法门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近乎完全消失,身形如同融入了环境阴影之中,借着地面沟壑和残留岩石的掩护,朝着那喘息不止的五彩雄鸡,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缓缓逼近。

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

五彩雄鸡似乎沉浸在胜利的疲惫和对宝物的渴望中,加之伤势过重、感官下降,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两百丈、一百五十丈……

吴哲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头顶,再伸出时,指间已多了一枚细如牛毛、通体银亮、仅在尖端有一点暗金星芒的绣花针——正是他耗费心血以《大炼宝术》祭炼而成的灵器,耀星枪的初始形态!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那轮赤金“本命大日”骤然加速旋转,澎湃精纯的罡气如同决堤洪流,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右臂,毫无保留地注入指尖那枚小小的银针之中!

“嗡——!”

银针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针身之上,开始流转起一层淡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罡气光华,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刺穿一切的锋锐气息,被吴哲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

距离,一百丈!

就在这时,那五彩雄鸡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妥,猛地抬起沉重的头颅,那双虽然暗淡却依旧锐利的禽眼,带着惊疑与暴怒,骤然扫向吴哲潜行的方向!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吴哲虽然隐蔽,但在百丈距离内已无法完全藏匿的身影!

“就是现在!”

吴哲眼中寒光爆射,不再有丝毫隐藏!他低喝一声,身形从沟壑中猛然站起,《八卦游龙步》全力爆发,不退反进,向前急速突进数十丈!同时,他右臂肌肉贲张,以腰为轴,全身力量拧成一股,融合了《大河落日枪决》中“一线穿云”的意境,将全身的精、气、神,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判断,尽数凝聚于这屈指一弹之中!

“枪出如龙,一线惊鸿!”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尖啸响起!指间那枚银针,在离手的瞬间,形态骤变!它迎风便长,银亮的针身化为古朴苍劲的暗银色枪杆,尖端那点暗金星芒轰然绽放,化作尺许长的凝练枪芒!整杆长枪,在离手后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速度骤然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凝练无比的赤金色流光!

枪化惊龙,衔芒而击!其速之快,在空中只留下一道笔直的、灼热的光痕,仿佛将空间都短暂地撕裂!数十丈的距离,在其面前仿佛不存在!

画面仿佛在此刻定格、拉长:远处是重伤雄鸡惊怒抬头,近处是吴哲保持投掷姿态,而中间,是一道贯穿视野、璀璨到极致的赤金天龙虚影,龙口处寒芒一点,直指雄鸡头颈要害!

那五彩雄鸡瞳孔骤缩,禽类对危险的直觉让它亡魂大冒!它想要振翅躲避,却已然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赤金“天龙”已至!

“噗——!”

一声比之前尖喙穿透鳞甲更加轻微、却更加令人心头发冷的声响。

待那璀璨的光痕在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缓缓消散,吴哲定睛看去,只见自己那杆已恢复至丈六长短、通体暗银、枪尖一点暗金、枪身缭绕未曾散尽赤金罡气的耀星枪,已然深深贯入了五彩雄鸡头颈相连的致命之处!枪尖从另一侧透出寸许,暗金色的枪芒微微吞吐。

雄鸡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那双禽眼中的惊怒、不甘、凶戾,迅速被死寂的灰暗所取代。它喉间发出“咯咯”的异响,试图挣扎,但耀星枪上蕴含的凌厉罡气瞬间破坏了它最后的生机。它高昂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侧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再无动静。

吴哲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悠长而带着颤音的浊气。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方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是他凝聚了全部心神、力量、勇气以及对时机完美把握的巅峰之作!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步上前,握住耀星枪枪杆,触手微温,罡气流转顺畅,灵性十足。用力一拔,将长枪从雄鸡脖颈中抽出,带出一溜滚烫的鲜血。枪身光华内敛,恢复古朴暗银本色,唯有枪尖一点暗金,依旧慑人。

看着眼前三头庞然兽尸,吴哲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振奋。这三头兽王,每一头都浑身是宝,价值连城!

那五彩雄鸡,鸡冠蕴含纯阳炽烈之气,即便残缺亦是是淬炼肉身、修炼阳属性功法的顶级灵材;鸡心血可淬炼罡气,提升其品质与活性;一双禽眼若能以特殊法门炼制,或可得“破妄”、“洞察”类瞳术加持;其金铁般的喙与足,更是炼制攻击性灵器的上佳主材。

黑色巨蜥,一身厚重鳞甲防御惊人,逆鳞更是精华所在,脊柱坚硬异常且蕴含其生前凶煞之气,皆是炼器,尤其是防御类灵器或重型兵刃的绝佳材料。

剑齿山猫,一对剑齿锋锐无匹,四只利爪坚韧异常,一身钢针般的皮毛也非凡品。

可惜,吴哲如今只是明罡境,体内无法开辟稳定的储物空间,刚入内门身上也无储物袋这等器物。他只能忍痛取舍,选取其中最精华的部分。

他动作麻利,先取下半块仍温热、散发炽热波动的赤金鸡冠,以玉盒盛放;小心剖开雄鸡胸腔,取出一颗拳头大小、仍在微微跳动、金光流转的鸡心血,同样收起;挖出那双锐利禽眼;斩下那无坚不摧的弯喙和一对镰刀般的铁足。

接着,他来到巨蜥尸体旁,寻到脖颈下方那片与众不同的、巴掌大小的菱形逆鳞,费了些力气才剥下;又将其脊背上相对完好的大片厚重鳞甲剥下数十片;最后,沿着脊柱切开,取出了那根粗如成人手臂、长达数丈、隐隐散发黑气的最核心那一截完整脊骨。

最后是山猫,取下那对令人心悸的弯刀剑齿和四只最为锋锐的前爪,将其相对完好的坚韧皮毛也尽力剥下。

将这些沾染血迹、却宝光隐隐的材料分门别类,用油布和绳索仔细捆扎好,背在身后,顿觉沉重无比,但心中却满是收获的喜悦。

做完这一切,吴哲的目光,终于再次投向了那个引发这场惨烈兽王战的源头——远处那个看着普通的山谷。

他握紧手中的耀星枪,眼神充满警惕,迈开步伐,朝着那神秘的山坳,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