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暗影降临

第180章暗影降临

葬星谷内黑潮已肆虐至极致,铅灰色天穹被黑气遮蔽,连北斗星芒都被彻底隔绝,唯有玄七周身那尊发黑的龟蛇虚影,在混沌中透着狰狞的毁灭气息。他双目纯黑如墨,理智被戾气啃噬殆尽,仅剩本能的护主执念,将镜死死护在怀中,黑潮在他身前翻涌,却不敢半分触碰怀中人,这份极致狂暴与极致温柔的反差,看得众星使心头阵阵发颤。

天枢星使等人皆已力竭倒地,星力耗损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玄七周身黑气愈发浓重,龟蛇虚影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魔纹——那是神魂被戾气侵蚀的征兆,再拖延片刻,玄七便会彻底堕魔,永世不得翻身。

谷外残余的魔道修士见状狂喜,为首的头目接过死去宗主的骨杖,狞声道:“妖星堕魔,正是大好时机!杀了星使,擒住妖星与巫女,魔道一统三界指日可待!”百名黑袍修士齐齐催动黑气,凝成一柄丈许长的骨刃,带着腥臭阴风,朝着玄七与星使们猛劈而来。

天权星使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骨刃逼近,心中满是绝望。可就在骨刃即将触及玄七黑潮的刹那,葬星谷中央的黑潮忽然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紧接着,黑潮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比玄七妖力更苍茫、更邪戾的威压,缓缓从黑潮中弥漫开来。

这威压刚一出现,那柄凝聚百名修士魔气的骨刃便瞬间崩碎,黑气如潮水般退散,黑袍修士们惨叫着倒飞出去,周身魔气被尽数抽离,转眼便化作干瘪的尸骸。那名魔道头目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这股威压碾成肉泥,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死寂,天枢星使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惊骇:“这威压……是玄武本源!可这气息为何如此邪戾?”

话音未落,翻涌的黑潮忽然向两侧分开,如潮水退去般露出一条通路,一道挺拔身影缓步从黑潮深处走出。众人定睛望去,皆是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那人身形颀长,衣着与玄七一模一样,皆是玄色劲装,掌心同样印着黑蛇妖印,连左眼的黑纹都分毫不差,竟是与玄七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可细看之下,却又截然不同。玄七此刻双目赤红、戾气外露,周身黑潮狂暴不羁;而这道身影双目虽也是纯黑,却透着几分慵懒邪魅,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黑气温顺如绸缎般萦绕,虽气息邪戾,却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那份深入骨髓的毁灭气息,比玄七爆发的妖力更令人胆寒。

“他是谁?为何与玄七长得一模一样?”玉衡星使失声惊呼,若非玄七还抱着镜站在谷口,他险些以为是玄七分身出窍。天玑星使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是玄武本源……是被封印的黑暗面!古籍记载,玄武星宿一分为二,一半主守护,一半主毁灭,这便是毁灭之身!”

暗玄武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黑潮便自动俯首帖耳,方才还肆虐的黑气,此刻竟成了他脚下的垫脚石。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掠过重伤的星使,最后落在玄七身上,那抹笑意愈发深邃,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亲昵,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玄七虽理智模糊,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身影的存在,周身黑潮下意识地躁动起来,似警惕又似共鸣。他抱着镜缓缓转身,纯黑的眼眸与暗玄武对视的刹那,识海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无边黑暗里竟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上古星空的苍茫、玄武星宿的光辉、魂飞魄散的生灵、天庭雷罚的炽烈……这些画面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

“有意思,时隔万年,你终究还是引动了我。”暗玄武开口,声音与玄七一模一样,却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话音落时,他抬手轻轻一挥,谷中残余的魔道黑气竟尽数被他吸纳,连葬星谷地底的上古阴气都顺着裂痕涌出,汇入他周身,“你我本是一体,何须抗拒这毁灭之力?”

天枢星使见状大惊,他深知玄武黑暗面的恐怖,上古时便是因这股力量生灵涂炭,才被天庭封印于葬星谷,如今解封而出,若是与玄七融合,三界必将迎来浩劫:“玄七!别信他!他是玄武的毁灭本源,是天庭封印的魔物!”

暗玄武闻言,目光淡淡扫向天枢星使,那眼神冰冷无波,却带着致命威压,天枢星使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北斗星使?倒是还记得上古旧事。”暗玄武轻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当年天庭为了掩盖‘过度净化’的罪孽,将我封印,还污蔑我为魔物,倒是可笑。”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几名漏网的胡人铁骑从尸堆中窜出,想趁乱偷袭暗玄武,却未等靠近三丈之内,便被他周身黑气凝成的尖刺洞穿胸膛,瞬间殒命。暗玄武连眼神都未变一下,仿佛碾死几只蝼蚁,这份漠然的狠戾,比玄七的狂暴杀戮更令人心悸。

玄七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挣扎,暗玄武的气息让他无比熟悉,似骨肉相连,又似宿敌死仇。他想挥剑斩向这道诡异身影,可手臂却不听使唤,周身黑潮竟开始主动向暗玄武靠拢,龟蛇虚影也与暗玄武周身的暗影虚影产生共鸣,缓缓交融。

“别挣扎了。”暗玄武缓步走向玄七,距离越来越近,两人样貌重合,竟像是在照镜子,唯一的区别便是眼底的光芒——玄七眼底是残存的挣扎与守护,暗玄武眼底是纯粹的漠然与毁灭,“你体内的妖力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你引动妖力爆发,便是在唤醒我。如今锁星阵破,葬星谷封印松动,我自当苏醒,与你合二为一。”

天璇星使急得眼泪直流,她想唤醒玄七,却被威压禁锢,只能嘶吼:“玄七!醒醒!他是想吞噬你的神魂!镜姑娘还在等你救她!”

“镜姑娘?”暗玄武闻言,目光落在玄七怀中的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倒是个有趣的小丫头,心灵之力纯净至极,竟能稳住你的神魂,延缓你堕魔。可惜,等你我合一,她那点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抬手便要去触碰镜的眉心,似要探查她的心灵之力,玄七却骤然暴怒,猛地将镜护在身后,嘶吼一声,周身黑潮暴涨,竟暂时逼退了暗玄武的气息。“不准碰她!”这是玄七堕魔后第一次清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理智在镜的安危刺激下,竟短暂回笼。

暗玄武挑眉,似有些意外,随即轻笑出声:“护着她?可你守护的一切,终究会被秩序反噬,就像上古时玄武星宿因守护而被污蔑一样。你以为你护得住她?护得住这些星使?护得住你想护的苍生?”

他的话语如利刃,刺中玄七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玄七的意识再度混乱,识海中的黑暗与微光激烈碰撞,周身黑潮忽强忽弱,龟蛇虚影也开始忽明忽暗。暗玄武见状,不再逼迫,只是负手而立,含笑望着玄七,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挣扎。

天枢星使心中凉透,他看出暗玄武并非急于吞噬玄七,而是在享受这场拉扯,享受看着玄七理智与戾气、守护与毁灭挣扎的过程。更可怕的是,暗玄武的实力深不可测,他随手便可碾压魔道修士,连北斗星使都动弹不得,若他真要对玄七动手,众人根本无力阻拦。

此时,玄七怀中的镜忽然眉心微动,那缕微弱的白光竟再度亮起,顺着玄七的衣襟渗入他体内,玄七躁动的戾气瞬间平复了些许,意识也清醒了几分。暗玄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倒是个意外之喜,这丫头的心灵之力,或许能成为你我合一的催化剂。”

他周身暗影虚影暴涨,与玄七的龟蛇虚影彻底交织,葬星谷的黑气汇聚成柱,直冲天际,谷外风云变色,天地灵气紊乱。玄七的意识在黑暗与微光中浮沉,暗玄武的气息如跗骨之蛆,渗入他的神魂,他既想抗拒这股毁灭之力,又本能地被这熟悉的气息吸引。

星使们被威压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气息交融,看着玄七的理智一点点被吞噬,看着暗玄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葬星谷的危机早已从魔道追兵,变成了这尊暗影玄武的苏醒,而玄七的命运,似乎早已被宿命锁定,即将与这黑暗本源,走向未知的结局。

暗玄武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纯黑的本源之力,轻轻点向玄七的眉心,语气带着蛊惑:“来吧,与我合一,掌控最纯粹的玄武之力,守护也好,毁灭也罢,皆由你我做主,无人能再束缚你。”

本源之力触及眉心的刹那,玄七浑身剧烈颤抖,识海彻底炸开,黑潮与暗影彻底交融,他的双目时而恢复清明,时而重归纯黑,而暗玄武则含笑而立,静待着宿命的合一,谷中众人皆陷入绝望,不知这场暗影降临,终将带来毁灭,还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