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这九个字,自秦王李世民在玄武门和太子李建成对掏、坐上帝王龙椅那天起,便不是一句空话。它刻在唐太宗李世民“天可汗”的名号里,刻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画像上,刻在李靖三千铁骑踏破阴山的马蹄印里,刻在苏定方冒着大雪攻破西突厥牙帐的旗杆上,刻在裴行俭计擒十姓可汗的军报封泥中。
功名马背上取,社会尚武,勇猛的军人获得荣誉和封地,从贞观盛世到永徽年间,大唐的疆域不断扩张到万里,像一张被不断拉满的弓——北至阴山,西抵葱岭,东到辽东,南抚交趾。
“天可汗”李世民身先士卒,李靖、李勣、苏定方、裴行俭的威名,使得唐军战无不胜,令突厥可汗在牙帐里闻之惊惧,马奶酒洒落而不自知。
就连王玄策一个出使中天竺的使臣,借了八千联军,三日破都城,降服中天竺五百余城,擒叛王押回长安——这样煊赫的战功,在大唐甚至排不进前二十。
然而,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垂拱元年,公元685年,一骑六百里告急,从北疆直奔东都洛阳,马蹄踏碎了太初宫紫宸殿外新铺的青砖。
军报急送进洛阳皇宫的时候,封泥上沾的不是印泥,是唐军和百姓的血。
临朝称制的皇太后武则天拆开军报,看了三行,怒火中烧——北疆草原铁勒九姓之中,仆固部、同罗部因饥荒叛唐,投到了突厥狼首阿史那·骨咄禄帐下。
阿史那这个姓氏,在洛阳朝堂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过了。
调露元年,裴行俭在黑山打垮了突厥叛军,俘虏了阿史那·伏念和阿史德·温傅,斩首于长安东市,突厥残部狼奔豕突,散入漠北沙碛。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世代给大唐找麻烦的突厥汗国已经咽了最后一口气——贞观四年李靖灭东突厥,显庆二年苏定方灭西突厥,两次灭国,裴行俭又重创突厥,他们怎么可能还翻得了身?
但骨咄禄仅用十几年时间收拢残部,把散落北疆的突厥人聚拢在乌德鞬山,重新竖起后突厥狼头纛——大唐在北疆的所有战功,被他一笔一笔翻了回来。
得了仆固、同罗两部的精锐骑兵援助,突厥狼首骨咄禄亲率数万人从漠北南下,马蹄踏过代州边境的烽燧线,大唐的烽火台昼夜燃着狼烟,一道接一道,自代州直抵洛阳。
武则天急遣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任阳曲道行军总管,令他引军五千,驰援代州。
五千唐军行至忻州城外,天色将明未明。突厥骑兵从晨雾中杀出,黑羽箭矢遮天蔽日,唐军总管淳于处平力战而死。他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身中十七箭,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陌刀。
可怜这五千大唐儿郎,为国捐躯,无一生还!
更让武则天愤怒的是,突厥趁势掠寨屠城。代州、忻州,还有周边七个县,数万大唐百姓惨遭屠戮——男子被驱至空地斩首割耳,充作军功凭证;妇女在哭嚎中被掳为奴,用绳索拴成一队,跟着突厥人的马匹徒步走向漠北,走不动的就地丢弃,冻死在路边的水渠里;大唐百姓过冬的存粮尽遭劫掠。
这是武则天临朝称制以来,大唐遭遇的最严重的惨败。
北疆的军报还没消化完,西域的急报又至。吐蕃的论钦陵——大非川之战击败大唐白袍名将薛仁贵的那位猛将亲率十万大军切断了大唐与安西四镇的联系。
西域的龟兹、碎叶、于阗、疏勒,四座孤城悬在七八千里之外,音讯断绝。
洛阳太初宫紫宸殿,头戴九龙四凤冠的武则天,端坐于御座之上。她已年过花甲,脸上已有明显皱纹,但保养得宜,神采奕奕。她的目光,在冕旒后面扫视群臣,面容透着威严与怒意!
正五品才人上官婉儿已年满十九岁,丰满的身姿婷婷玉立,侍立在侧。聪慧的她多了几分沉静,额间点着一点红梅妆,在满殿灰扑扑的朝服中间显得格外醒目,像一片落在砚台里的花瓣。
上官婉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御座旁边扫过,落在那个名义上的皇帝李旦身上。
此时,开创贞观盛世的李世民,已逝世三十七年;他的儿子高宗李治也病死两年多了。面容酷似祖父李世民的太子李显,刚继位就想提拔韦皇后的父亲韦玄贞为宰相,触怒了托孤大臣裴炎和皇太后武则天,仅当了五十五天皇帝就被废黜为庐陵王。
武则天另立儿子李旦为名义皇帝,临朝称制,倡导道家的“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垂拱的年号,就是这么来的。
二十三岁的唐睿宗李旦,坐在龙椅上,如温顺的小鹿。李旦早已被迁居别殿,不问政事,这次被临时传召来参加朝会,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这个皇帝,就是来承担唐军前线失利“罪责”的象征性存在。
李旦想起祖父李世民,祖父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带着三千玄甲军在虎牢关前冲阵,一箭射穿窦建德的帅旗。而他现在坐在这把龙椅上,连抬头直面母亲武则天的力气都没有。
李旦沉默不语,心中只盼这场煎熬的早朝尽快结束——他好回内宫去陪窦德妃。她刚为他生了第三个儿子,取名李隆基。那孩子哭起来声音洪亮,不太像他。
武则天饱含杀意的目光在群臣中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主管兵部的夏官侍郎岑长倩身上。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匕首钉在柱子上。
“即日起,回乡荣休,永不叙用!”
岑长倩浑身发抖。他手里的玉笏“啪嚓”一声滑落,摔碎在丹墀之上。
玉笏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碎屑迸溅,有几片溅到了前排朝臣的靴子上。没有人敢低头去看,更没有人敢弯腰去捡。
岑长倩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两个金吾卫士从殿外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他,把他拖了出去。
武则天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群臣的头顶,落在大殿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传檄天下:斩杀阿史那·骨咄禄,取其人头送回洛阳者,封万户侯!”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即日起,征调河北、河东、陇右诸道精锐府兵,北上征讨突厥,平叛仆固、同罗二部!”
敕令如山。
接下来的几个月,关中二十四州的粮仓同时开始调集粮草。太仓、细柳仓、细柳营仓、华州永丰仓、陕州太原仓——每一座粮仓门口都排满了牛车和民夫,麻袋从仓里扛出来往车上摞,摞得像小山那么高。
河北道的幽州、易州,河东道的蒲州、绛州,陇右道的秦州、渭州——各地折冲府的府兵开始集结。府兵们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人背着一袋胡饼,有人揣着媳妇连夜缝的护身袋,有人带着一把祖传的横刀,刀刃上还刻着祖父的名字。
那些名字最早可以追溯到武德年间,祖父用这把刀跟秦王李世民打过王世充,刀柄上缠的麻绳已磨得发亮。
军械工匠日夜赶工,长安、洛阳两京的将作监和军器监炉火昼夜不熄,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声音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住在附近的百姓说那声音像打雷,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
大唐的陌刀、横刀、马槊、弓弩、箭镞——每一件都要重新打磨、淬火、开刃。箭镞的消耗最大,一个熟练的铁匠一天只能打出二十枚合格的铁镞,而这次北征至少需要五十万枚。
军器监的奏报上写:“铁镞之数,尚欠七成。”武则天御笔批了一个字:“催!”
次年春耕结束,各路精锐府兵终于在长安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垂拱二年,四月初七,卯正。
东方既白,长安灞桥。
大唐北征军领军主帅乃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端坐于青海骢上,铁甲披身,盔顶的红缨在晨风里微微颤动。他身后是一万五千精兵——少数是银盔银甲的龙武卫禁军;其余府兵多来自关陇河朔之地,穿的是牛皮甲,拿的是制式横刀,面孔被河西的风沙打磨得粗糙而坚毅。
唐军中有手持陌刀的关中大汉,两道眉毛之间凝着一道刀刻般的竖纹;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年郎,嘴唇上刚长出绒毛,握横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大军前方,有两个并辔而行的身影,在千军万马中显得卓尔不群。
左侧枣红骏马上这人面容清瘦,下颌留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微须。他身披制式轻甲,里面露出一截碧色官袍的领口,腰间悬的不是横刀,是一枚榆木腰牌,上面刻着:陈子昂,从八品,参军。
右侧白马上的人穿着圆领襕袍,腰悬银鱼袋,是陈子昂的至交好友、从六品下的特敕侍御史乔知之,唐高祖李渊的外孙,母亲是庐陵公主,顾盼言语之间自有一种雍容贵气。
他这次出征肩负的职务是监军——监军的品级不高,但权力不小,军中很多大事主帅刘敬同都要和他商量着办。
大唐北征军刚过灞桥,陈子昂忽然挽住缰绳,控住胯下略显焦躁的枣红马。他低头抚看腰间那块榆木腰牌,腰牌上的字迹清晰——陈子昂进士及第后初授从九品麟台正字,从军后新擢为从八品参军。
随即他转头回望,灞桥上的唐军旌旗猎猎,矛戟如林,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碎光。送行的人群把灞桥两岸挤得水泄不通——爷娘牵衣顿足,妻子拦道而哭,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土坡上踮脚张望,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挥舞着柳枝。
怀抱琵琶的胡姬半露雪白胳膊,拨弦送别情郎,足见大唐社会风气开放!她们弹唱的曲调是《阳关三叠》,但唱到第三叠就唱不下去了,只剩下琵琶声在灞水上空断断续续地飘。
汉人、胡人都有——长安是一个胡汉杂处的世界繁华都城,西市里常年有九姓胡商、波斯商贾、大食驼队,连灞桥边卖汤饼的老妪都能说几句粟特话。
唐人送别的习俗,是在灞桥折柳相赠。灞水两岸原本茂密青翠的垂柳,此时已经被折得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枝叶——每一根柳条都被掰断了,掰断的地方露出白生生的茬口。
车辚辚,马萧萧,陈子昂的目光越过北征的唐军和送行的人群,越过光秃秃的灞柳,越过晨雾笼罩的渭水,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腰间的榆木腰牌上,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莫非,”他心中暗想,“我这现代记者的灵魂,穿越到了大唐诗人陈子昂身上?”
魂穿至陈子昂身体的这个人,叫陈子昇,战地记者!他在北大学的历史专业,毕业后考入国家级报社当记者,分配到国际部。他年轻时主动请缨,被公派到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做战地记者;后来又做了十余年驻外,足迹遍布亚洲、非洲、欧洲。调回国内后跑文旅口,重走古丝绸之路——长安、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这些古城的每一段城墙他都用脚量过。
尤其是在敦煌,触摸了唐朝的辉煌文明!他采访历经千年开凿的莫高窟,看到藏经洞出土的唐代星图——那上面准确记录了一千一百多颗星星的位置,唐朝人靠肉眼和算筹把这星空图画出来了;还有大量的医方、药方,和《千金要方》互相印证。
敦煌壁画里的曲辕犁和龙骨水车,龟兹乐舞和《秦王破阵乐》,都让他眼界大开。
他采风长城的时候,去了很多地方——玉门关、卢龙塞、古榆关、幽州台。
在幽州台那天正赶上夕阳西下,秋风拂面,他极目远眺,北方天地悠悠,燕山山脉连绵起伏,像一条苍龙盘踞在天际线上。触景生情,他吟诵起“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千古绝唱。
刹那间,天地间一阵金光晃眼。往事越千年,长城外游牧民族金戈铁马的声响从北方破空传来。就这样,见多识广的现代记者,魂穿垂拱二年的陈参军。
陈子昂催马上前,试探性跟乔知之打了一个招呼:“知之兄?”
“伯玉,怎么啦?看你今日的脸色不太好?”乔知之关切问道。
“没什么!昨夜赶写弹劾酷吏的奏章,睡得晚了。九天玄女入梦而来,说我唐军此次北征将大捷!”陈子昂心里一震——伯玉是大唐诗人陈子昂的字,穿唐之事,确认无疑!
确认获得新生的陈子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意难平。他太了解这两个人物的结局了。大唐诗人陈子昂与好友乔知之,同袍一心,沙场报国,随军征战突厥和契丹,却都在武周时期英年早逝,不得善终。
乔知之因爱婢窈娘被魏王武承嗣觊觎,被酷吏来俊臣罗织罪名,斩首于洛阳南市。
陈子昂因得罪梁王武三思,被武三思指使蜀地射洪县令段简罗织罪名,收押入狱,冤死狱中。他死的时候不过四十二岁,正是诗人最好的年纪。
而现在的陈子昂才二十五岁。他暗下决心:“这一世,绝不让好兄弟乔知之再死于武承嗣之手。干掉武三思。”
可决心归决心,武承嗣与武三思都是武则天的亲侄,一个封魏王,一个封梁王,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要对付这两个人,谈何容易?大唐自推行科举以来,人才如过江之鲫,但科举入仕只是见圣人的门槛。
陈子昂这样的寒门子弟,即便进士及第,官到从八品上的右拾遗也就到头了——唐朝官大一级压死人,别说对付武承嗣和武三思两位亲王,这官职就算对付射洪县七品县令段简,恐怕都比登蜀道难。
“除非,”陈子昂心想,“这次出征突厥立下赫赫军功,拜将封侯!”
可一个没有显赫门第的文职参军,怎么立军功?大唐马背上得天下,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只能靠征战沙场,斩将、夺旗、先登、陷阵——陈子昂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是学历史的,知道对付骑兵什么武器最有效——伏火雷,这个唐朝可以有!一旦他发明伏火雷,就可以扭转大唐在边疆战场的败局!
硫磺、硝石、木炭,这制造黑火药的三样东西唐朝这时都有了,将三者混合起来,再加点沙糖增加黏性,密封在陶罐里点燃引线,扔出去炸开的威力,足够把突厥骑兵炸得人仰马翻!
“初唐社会尚武,功名但求马上取。在远征突厥的路上发明伏火雷,到边塞建功立业,这样的全新人生也算是天胡开局了!”陈子昂的心情从沉重转为亢奋——沙糖在大唐并不稀缺,垂拱年间有二十四个州郡生产沙糖,不仅自用,还大量出口到大食,军营里就有,问题是硫磺、硝石和木炭到哪里去弄?
“伯玉,你看。”
乔知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乔知之在马上扬鞭指着灞桥的垂柳,声调里浸着诗人特有的怅惘。
“我们原说不要友人相送,怎料这灞桥翠柳,万缕千丝尽作离别之态呀!”
陈子昂顺着他的鞭梢看去,万人送别,灞水两岸的柳条被人折得精光,只剩下几根高处的枝条还挂着叶子,在晨风里孤零零地摇晃。
送行的人群,还没有散去,有人挥手,有人在哭,有人只是站着,看着亲人离去,脸上两行热泪滚烫……
就在此时,洛阳方向的驿道上马蹄声疾。数骑踏尘而来,当先一人年纪稍长,广袖迎风,隔着老远就朗声笑道:“伯玉、知之好不讲义气!你们这次出塞建功立业,竟欲悄然而去?怕我们多喝你们几坛好酒不成?”
来人是杜审言,“方外十友”之一——陈子昂和乔知之在洛阳结识的一群诗酒朋友,杜审言、沈佺期、宋之问、卢藏用都在其中。杜审言后来有个孙子叫杜甫,写诗深受陈子昂的影响,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杜审言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他身后的沈佺期、宋之问、卢藏用等人也执酒而来,在道旁设下送行酒馔。酒是从洛阳带来的佳酿,馔是长安东市买的毕罗和胡饼,还冒着热气。
陈子昂一眼瞧见身穿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仙气的卢藏用,顿时眼前一亮:就找他了!
黑火药的发明本来就起源于方士炼丹——硫磺和硝石是炼丹炉边最不缺的两样东西。
卢藏用是在终南山修道之人,以炼丹的名义去长安西市买硫磺、硝石、木炭,不会引起西市署官吏或长安不良帅的怀疑和盘问。
长安西市此时什么都有,温顺听话的新罗婢女,风情万种的菩萨蛮,唯命是从的昆仑奴,更不用说硫磺和硝石、木炭。
想到这里,陈子昂立即翻身下马,迫不及待走近卢藏用,凑近耳边小声说道:“子潜兄,辛苦你跑一趟!立即去长安西市帮我买三十斤硝石,四斤硫磺,六斤木炭,分开装入麻袋中,快马送来,我有急用。你的送别酒,回来再喝不迟!”陈子昂想先试一试这黑火药的威力有多大,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卢藏用是修道行家,一听说要买硝石、硫磺、木炭,知晓大概是炼丹所用。此前,他一直劝说陈子昂入道家。
陈子昂虽对道家的一些思想比如“天人合一”也很喜欢,但对炼丹追求成仙比较排斥,便问:“伯玉,你要炼丹?”
陈子昂思量片刻,点点头,说:“对,最近夜读葛洪的《抱朴子》,我突然对炼丹有了兴趣。”
“好,我这就去办,都给你买上品!”卢藏用大喜,“伯玉,你在军中试炼丹药,回来我们兄弟切磋。最近,我在终南山的茅屋,用蓍龟九宫给你们卜了一卦,大捷!”
寒暄几句后,卢藏用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长安西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子昂站在灞桥边上,看着卢藏用的背影消失在驿道的尘土里,心中大喜,这样一来就有望让伏火雷提前二百余年上战场,在边塞炸飞突厥人马,祭奠在代州、忻州等地枉死的五千唐军和数万百姓!
“有了伏火雷,我大唐一千二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就没有一寸是多余的!”陈子昂心想,武姓子弟无能,武则天已日益衰老,只要稳步前行,开创大唐盛世路就在脚下——垂拱年间大唐拥有人口五千万,六百多个折冲府,府兵六七十万,还有南衙十六卫禁军和北衙禁军,军事实力不弱,只是缺乏名将……
陈子昂熟知唐军战力,如果有名将率领,大唐男儿能征善战,陌刀阵天下无敌,几千铁骑就可长途奔袭灭人国;怛罗斯之战高仙芝率领一万唐军远征,对战以逸待劳的十万大食军队,都能重创敌军,杀个平手!
要不是后来发生安史之乱,唐军主力香积寺对砍,大唐盛世的版图超过元朝也不在话下——亚洲本来就是大唐的地盘,欧洲大陆和美洲大陆,扬起大唐之鞭,唾手可得!
而在陈子昂的心中,大唐,是征服亚非欧大陆广袤国土的大唐;盛世,是数千万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家国,不是谁家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