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
城市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像被打了鸡血,齐声嘶吼,眼睛死死盯着巨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欢呼声就拔高一度,活像一群等待新年钟声或者宇宙大爆炸的狂热信徒。
我叫郝运,以前我觉得这名字是我爹妈对我人生的美好祝愿,现在我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单纯地缺心眼。毕竟,一个号称能预测“全球幸运时刻”的APP——“幸运时刻”,搞出来的全球统一倒计时,就能让这么多人旷工旷课地在这儿集体发疯,这本身就显得我这点“好运”极其微不足道。
我挤在人群边缘,主要任务是拉住我那位穿着恐龙睡衣、试图往人群最中心拱的死党,王大鹏。
“七!六!五!……大鹏你消停点!你穿成这样挤进去,是想给人类终极幸运献祭一个活体恐龙吗?”我死死拽着他毛茸茸的尾巴。
“你懂什么!郝运!这是历史性的一刻!APP说了,在归零瞬间许愿,能量最强!”王大鹏的恐龙帽子都快被挤掉了,声音却异常亢奋,“我要许愿我的游戏账号抽卡必出SSR!”
“……你的理想真是充分体现了人类文明的璀璨高度。”我叹了口气,开始思考现在假装不认识他还来不来得及。
“四!三!二!……”
气氛达到顶点,无数手机被高高举起,屏幕上都闪烁着同一个倒计时界面。我也下意识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正无情地走向终点。
“一!!”
“零——!!!”
巨大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广场的地砖,彩带喷出,人们拥抱、跳跃、尖叫,仿佛真的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发生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天降金币,甚至连王大鹏那破游戏的SSR卡都没掉下来一张。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广场还是那个广场,除了多了点垃圾和几个被踩掉鞋的人。
“就这?”王大鹏扯下恐龙帽子,一脸懵逼,“说好的宇宙能量共振呢?说好的幸运峰值呢?我SSR呢?”
“可能宇宙网络延迟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或者你的愿望流量太大,给宇宙服务器整宕机了。”
人群也开始从极度的兴奋迅速滑向困惑和些许的尴尬,嗡嗡的议论声取代了欢呼。
“散了散了,估计又是哪个互联网公司搞的噱头。”
“白激动了,还不如回家刷剧。”
人们开始意兴阑珊地散去。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略显沉闷的空气。
“啊——!!人呢?!人呢?!”
一个女孩惊恐地指着她身边刚才还站着一个男人的空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约翰!约翰刚才就在我旁边!一眨眼就不见了!”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退开一圈,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地面。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掉落物品,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人站在那里过。
“可能是挤散了吧?”有人安慰道。
“不可能!他刚才还拉着我的手!倒计时一结束,他的手……他的手就突然消失了!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女孩语无伦次,脸色惨白。
人群骚动起来,但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甚至觉得是这姑娘兴奋过度出现了幻觉。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只有我和王大鹏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因为我们俩几乎同时想起来,昨天在“幸运时刻”APP的某个隐秘论坛里,好像看到过一些语焉不详的帖子,说什么“归零测试”、“量子跃迁体验”,还配了些模糊不清的图,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哪个中二病晚期患者的P图作品。
“呃……大鹏,”我咽了口唾沫,“你昨天刷到的那个‘消失的体验者’帖子……”
“不会吧……”王大鹏的恐龙尾巴都耷拉下来了,“那楼主ID是不是叫‘量子先驱’?”
我点点头。
我们俩立刻低头猛刷手机,试图找到那个帖子。果然,帖子不见了,显示“该内容已被删除或不存在”。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诡异了。
第二天,新闻轻描淡写地报道了广场上的“失踪事件”,定性为一场可能的恶作剧或当事人自行离开,提醒市民不要恐慌,也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有人扒出了“失踪者”约翰·陈的信息——一个不算太出名的科技博客博主,擅长评测各种新奇电子产品。
更重要的是,有人挖出了他一周前发在个人社交媒体上的一条模糊的动态:“搞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新玩具,‘环宇科技’的内部测试品,据说能轻微扭曲局部时空?听起来酷毙了!等我的深度评测!#未来已来#黑科技#幸运时刻”
动态下面配了张图,是一个放在他杂乱工作台上的银白色手环,设计极简,表面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道细微的蓝色光带缓缓流动。
这条动态当时没激起什么水花,但现在却被“幸运时刻”的狂热信徒和阴谋论者们疯狂转载。“环宇科技”、“内部测试品”、“扭曲时空”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环宇科技……”我盯着屏幕,念叨着这个名字。这是一家极其低调但据说背景深不可测的科技公司,专门研究一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东西。
“郝运!王大鹏!”我们的另一位朋友,理工大学霸兼神秘学爱好者林娜猛地推开我们宿舍门,眼镜片后面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光芒,“重大发现!我黑进……呃,我是说,我通过合法途径查阅了一些公开的市政能源监控数据!”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怼到我们面前,屏幕上是一堆曲折的线路图和数据流。
“说人话,娜姐!”王大鹏嘴里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说。
“简单说,在昨天广场倒计时归零、那个约翰消失的同一秒,他所在公寓的智能电表记录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剧烈的能源峰值!高得不正常!而且……”林娜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表哥的女朋友的邻居的二舅是市应急管理局的,他透露说,当天晚上有住户报告听到约翰的公寓传来奇怪的嗡鸣声和短暂的失重感!他们派人去检查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和王大鹏同时把脑袋凑过去。
“他们在公寓客厅里,检测到了异常的重力场读数!虽然很微弱,而且正在快速消散,但那模式和理论模型里……虫洞开启后的残留特征高度吻合!”
虫洞?!
我和王大鹏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等等等等!”我感觉我的CPU有点烧,“一个科技博主,玩着一个能‘轻微扭曲局部时空’的黑科技手环,在一个全球几亿人参与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在自己公寓和市中心广场同时搞出了能量峰值和虫洞特征,然后人没了?”
林娜重重地点头:“逻辑链条清晰,证据链……虽然有点野,但指向性明确!”
王大鹏愣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我的大腿):“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龇牙咧嘴地揉着腿。
“那根本不是许愿APP!”王大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个坐标!是个启动信号!那个手环就是个接收器或者定位器!倒计时归零瞬间,巨大的集体关注度或者说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被汇聚起来,启动了那个手环,然后……咻!就把那哥们给传送了!”
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
虽然王大鹏的推理充满了游戏宅的中二气息,但诡异的是,它竟然完美地解释了所有已知的线索!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第一个消失者出现了。不是意外,不是幻觉,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借助了某种未知量子科技的大型‘消失’实验的开端?”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被卷入巨大麻烦的兴奋(主要来自林娜和王大鹏)与不安(主要来自我郝运)。
所以,那个“幸运时刻”APP,它许诺的“全球幸运”到底是什么?
那些狂欢着等待倒计时归零的人们,知不知道他们正在为什么而欢呼?
而那个神秘的“环宇科技”,在这场超乎想象的事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约翰·陈是第一个。
但,谁会是谁第二个?
(本章完)
【欢迎在评论区留下您的猜测:您认为“环宇科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幸运时刻”APP的下一次倒计时会发生什么?约翰·陈是否还活着?如果他穿越了,您希望他穿越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