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界与大界
  • Q蛋哥
  • 2617字
  • 2025-10-05 17:01:05

皇城正门的鎏金铜钉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两尊金甲守卫如铁塔般伫立,甲片缝隙里还沾着未拭去的血渍,手里的长戟斜指地面,戟尖映出的影子都带着肃杀。李晟攥紧怀中的黑色包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到守卫身前:“二位大人,在下李晟,有物件需递入宫中。”

说着,他小心地露出包裹一角——那泛黄的符纸边角刚一露面,左侧守卫的瞳孔便微微一缩,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长戟,语气平淡:“这物件的事,上面打过招呼。你在此稍候,半个时辰后,有人带你入宫。”

李晟点头应下,背靠宫墙站着,心里却像揣了块冰——守卫的意外眼神、含糊的“上面”,都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半个时辰过得格外漫长,宫墙下的阴影越拉越长,风里裹着皇城特有的檀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郁。

终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穿玄色劲装的兵士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来,袋子底部沾着些暗红的污渍,不知装着什么。他斜睨着李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的嘲讽:“走吧,国师要见你。”

“国师?”李晟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我要见的是二皇子,这物件是……”

“二皇子?”兵士突然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你怕是消息太滞后了——二皇子半个月前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见谁去?少废话,国师的话,你敢不从?”

李晟的手指瞬间扣住了背后的洪剑剑柄,却又强行松开——在皇城门口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跟着兵士转身,一步步远离那座威严的宫门,走向未知的深渊。

国师府坐落在皇城西侧,青瓦朱门,院内种着大片的玉兰花,花瓣落了满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兵士领着李晟穿过月洞门,就见正厅前的石桌上,一个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低头剥着新鲜的生菜,指尖捏着菜叶,轻轻喂给脚边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兔子的红眼睛滴溜溜转,啃菜叶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师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李晟转头,见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站在那里,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正是此前在天海舟中见过的曾望。

曾望走到道袍男子身边,目光落在李晟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师傅,李晟带到了。杀不杀?”

道袍男子——也就是李国师,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兔子的绒毛,声音柔得像春风:“不急,不急。”他抬眼看向李晟,眼底带着玩味,“他和你一样,都是从那小世界里逃出来的,你就不同情同情?况且,我还有些事要问他呢。”

李晟被兵士推搡着上前,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兵士从他怀里夺过黑色包裹,连同手里的布袋子一起,恭恭敬敬地递到国师面前,然后躬身退了出去,院门关合的声音“吱呀”一声,将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李国师没有立刻看包裹,反而拿起那个沾着污渍的布袋子,手指在袋口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李晟,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李晟抿紧嘴唇,摇了摇头——他能闻到袋子里飘出的淡淡血腥味,心里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国师猛地扯开袋口,将袋子倒扣在石桌上——一颗面目全非的人头滚了出来,皮肤干瘪,五官扭曲,唯有脖颈处的浅灰色衣料碎片,让李晟的心脏骤然停跳。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这一路,总有一道气息跟着你。”国师蹲下身,指尖点在人头的额头上,语气像在说一件趣事,“他就是那个跟踪你的人哦。我帮你把他解决了,算不算帮你复仇?你开不开心?”

李晟的身体僵硬如石,那浅灰色衣料,和他在红叶镇遇袭后、醒来时身上盖着的那件青布衣衫材质一模一样——那个默默守护他的神秘人,竟成了眼前这颗干瘪的人头。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国师见他不说话,忽然转头指了指身边的曾望,笑得更欢了:“来,让他给你做个自我介绍,说说他以前的身份。”

曾望往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晟,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叫曾望,大周王朝太子,小世界移民。”

“大周王朝……太子?”李晟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曾清风……曾清风是你的父皇?”

曾望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李晟脑海一片空白。曾清风,那是他幼时在大周王朝听过的名字——第三章《皇城惊变》片段修改:同界的皇室血脉

“大周王朝……太子?”李晟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村里的老秀才讲过的故事——大周王朝的皇帝,就叫曾清风。老秀才说,曾清风登基那年,恰逢大旱,他亲自带着百官去城外祈雨,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天空降下甘霖;说他减免赋税,让田家村的爹娘能多存下两斗粮,每年秋收后,还会派官差到村里给孤寡老人送棉衣。

那些故事里的曾清风,是百姓口中的“明君”,是坐在金銮殿上,护着一方小世界安稳的天。而眼前的曾望,竟是那位皇帝的太子?

“曾清风……是你的父皇?”李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嘴唇哆嗦着,“那个在祈雨台上跪了三天三夜,给百姓发棉衣的皇帝?”

曾望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沉郁似乎更浓了些:“是。父皇在位三十年,励精图治,可那又如何?在界主眼里,整个小世界的安稳,不过是他一句话就能推翻的笑话。”

这几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李晟的心上。

他想起那年集市的大火,想起妹妹李丫递来的麦饼,想起整个村子被烧成灰烬的模样——原来,那个护着他们安稳生活的皇帝,他的儿子,也和自己一样,成了界主的“猎物”;原来,所谓的“明君”“盛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脆弱的泡影。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同是大周人,同是小世界的幸存者,一个是曾经的太子,一个是普通的村民,如今却都落在了界主的手里,命运的讽刺,莫过于此。

“看来你们认识?”国师拍了拍手,站起身,紫色道袍的衣角扫过地上的人头,他却毫不在意,一步步逼近李晟,阴影将李晟完全笼罩,“现在,该轮到你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李国师,就是你那个小世界的界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压:“按规矩,每个小世界被灭杀后,只能留一个活口——我记得很清楚,活下来的,是我的徒弟曾望。”

国师的脸离李晟只有咫尺之遥,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药香,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那么,你告诉我,李晟……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风卷着玉兰花瓣落在李晟的肩头,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眼前的国师、身边的曾望、地上的人头,还有那句“小世界界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焦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毁灭他家乡、让他失去妹妹的罪魁祸首,竟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