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嘲讽？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冷冰冰地显示着：在线观众：1。

那个孤零零的ID“经纪人-Vivi“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林默头顶。镜头里，他的脸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僵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出租屋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他憔悴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鬼魅。

“说话啊！愣着干什么？“夏薇薇的弹幕突然跳出来，字里行间透着不耐烦，“我花钱雇你当雕像吗？“

林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说什么？对着镜头诉说自己如何被裁员、如何被甩？还是表演一段才艺？他除了会写那些被李志明随手扔进垃圾桶的策划案，什么都不会！

“我...“他艰难地挤出第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知道该说什么。“

屏幕那头的夏薇薇似乎被这种直白的无能气笑了，弹幕跳得飞快：“废物！你以为观众会替你想话题？看看你这副德行！胡子拉碴、满身酒气、背景跟垃圾场一样！就这还想当主播？“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林默脸上。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份七三分成的合同还摊在桌上，像一张血淋淋的卖身契。而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表演“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冰冷感突然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林默眼前一花，意识中那个幽蓝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屈辱（高）、愤怒（中）、不甘（高）...】

【被动技能[精准吐槽 LV1]触发条件满足！】

【槽点分析：对方言语中的贬低性词汇（'废物''垃圾场'）与实际情况存在可反击空间...】

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涌上喉咙，林默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口：“是啊，我是废物，我在垃圾场。但至少...“他抬起头，直视镜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我这个废物现在正被某个'金牌经纪人'死死盯着，还签了七三分成的卖身契。薇薇姐，您这么闲的吗？“

话音刚落，林默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太尖锐、太刻薄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系统界面突然跳出的提示：

【精准吐槽触发成功！】

【观众情绪波动检测：惊讶（高）、愉悦（中）...】

【情绪能量+0.5！当前能量：14.2/100】

屏幕那头的夏薇薇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住了，弹幕停顿了好几秒。当她的回复终于出现时，语气竟然微妙地变了：“...总算有点人样了。继续。“

林默的心脏狂跳，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系统在帮他！那个所谓的[精准吐槽]技能，真的在起作用！

“继续什么？继续卖惨？“他试探性地开口，这次刻意放慢了语速，“比如告诉你们，我昨天被公司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相恋三年的女友嫌我穷甩了我，现在兜里只剩三百块，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还是说，你们更想看看'都市废物图鉴'实景拍摄地？“他故意将手机镜头缓缓扫过满地狼藉的出租屋，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孤零零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弹幕区突然跳出一条不属于夏薇薇的留言：

“卧槽...这也太真实了吧？“

ID显示“键盘侠本侠“。

紧接着，又一个陌生ID冒出来：

“主播剧本写得不错啊，比那些假哭的强。“

观众人数悄然变成了3。

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人了！真的有人被吸引进来了！他下意识看向系统界面，能量值又微妙地涨了0.3。

“剧本？“他苦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裁员通知，对着镜头展开，“李志明总监亲笔签名，新鲜出炉，热乎着呢。“他又指了指自己红肿的眼睛，“这演技要是能拿奥斯卡，我还在这混？“

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李志明？不会是天心公司那个李秃子吧？我前同事也被他坑过！“

“主播声音挺好听的，就是太丧了。“

“这屋子跟我大学租的有一拼...真实哭了。“

观众人数跳到了7。

林默感到一股奇异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些人...这些陌生人...居然在听他说话，在回应他！系统界面上的能量值也在缓慢但稳定地上升：14.7...15.1...15.4...

“丧？“他扯了扯嘴角，“换你一天之内失业又失恋，还能乐呵呵地唱《好运来》？“他随手拿起床边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一口，“不过你们说得对，我是太丧了。但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弹幕区，那里已经有五六条留言在滚动。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喉咙发紧。

“最讽刺的是...“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他妈连丧的资格都没有。三百块，在这座城市能活几天？“

一条金色边框的弹幕突然划过屏幕：

“给你刷个火箭，别哭了。“

ID“社会你王哥“送出【超级火箭】×1！

整个直播间瞬间被炫目的特效淹没！林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超级火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就是两千块！按照分成，即使被夏薇薇抽走七成，他也能拿到...

“谢...谢谢王哥的火箭。“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的颤抖这次不是装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震惊（高）、感激（高）、希望（中）...】

【情绪能量+3！当前能量：18.4/100】

【观众峰值突破10人！新手任务完成度50%！】

直播间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转眼间突破了20人。弹幕变得密集起来：

“主播真新人？反应不像啊。“

“再来段惨的，给你刷个飞机！“

“这背景太真实了，关注了。“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宿醉未消还是突如其来的冲击太大。他下意识抓住床沿稳住身体，却碰倒了昨晚的空酒瓶。玻璃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条件反射地弯腰去捡，手指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划出一道口子。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鲜血瞬间涌出。

弹幕炸了：

“卧槽见血了！“

“节目效果拉满！“

“主播别慌，我是护士，先按压止血！“

林默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单一角按住伤口，抬头时发现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50。系统能量值飙升至22.6，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没、没事，小伤口。“他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慌乱显而易见，“这就是现实版'血本无归'？“

这句下意识的吐槽又引发一阵弹幕狂潮：

“哈哈哈哈神TM血本无归！“

“主播是个人才！“

“关注了，明天还播吗？“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VIP标志的弹幕强势插入：

经纪人-Vivi：“够了，今天就到这里。下播，立刻。“

林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直播间突然黑屏——他被强制断播了。

手机震动起来，夏薇薇的来电。林默手指发抖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你疯了吗？直播事故！见血了！平台会封杀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默低头看着还在渗血的手指，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滑稽。他居然在担心直播事故？十分钟前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听着，“夏薇薇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现在立刻把房间收拾干净，伤口处理好。两小时后，我要在'蓝调咖啡'见到一个至少看起来像人的你。带上身份证。“

“等等，你要干什么？“林默警觉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夏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当然是签正式合同。你以为刚才那场闹剧是什么？面试吗？“她轻笑一声，“恭喜你，废物。你被录取了。“

电话挂断，留下林默呆坐在一片狼藉中，手指的疼痛和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刺激着他的神经：

【新手任务完成！】

【观众峰值：53人】

【情绪能量收集：24.9/100】

【奖励发放中...】

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在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上，折射出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