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死道友不死贫道

管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奇玄的工装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每隔三十秒，他就能听到头顶传来金属靴踏过钢板的震动——暗探们正在上层甲板展开地毯式搜索。右手的烧伤传来阵阵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皮肤下游走。

“警告，B7区蒸汽压力异常。“机械女声突然在管道中回荡，“请工作人员立即撤离。“

奇玄咒骂一声。这是官府启动的封锁程序，他们打算用高温蒸汽把整片区域变成蒸笼。他加快爬行速度，管道内壁上凝结的水珠开始沸腾，发出细密的爆裂声。

前方出现一个检修口，奇玄用肩膀顶开生锈的金属盖，滚进一间配电室。这里堆满老式继电器，空气中弥漫着绝缘油和臭氧的味道。他喘息着靠在墙上，从腰包摸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器，毫不犹豫扎进大腿。

他不是什么修炼天才，不管是量子体系还是分子体系，学了二十年依旧没什么成就，之所以能修成奇点归墟这等禁忌之术，靠的就是穿越者福利罢了。

安全屋藏在蒸汽过滤器的检修舱内，四壁贴满铅板——这是为了防止官府的量子探测。奇玄用未受伤的左手输入密码，三重齿轮锁缓缓开启，露出不到五平米的狭小空间。

“老师！“林夜从角落的阴影中窜出，二十出头的脸上写满担忧。他是奇玄三年前在废料场救的孤儿，也是唯一得到“奇点归墟“入门教导的弟子。“您的手...“

奇玄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墙上的医疗箱。酒精淋在碳化的右手上发出嘶嘶声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镜子里映出自己沧桑的面容——二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眼睛。穿越者本该有的优势，在他这里只剩下不协调的衰老速度。

“官府派出了'超临界流体掌'。“奇玄撕开绷带，“沈零带队。“

林夜倒吸一口冷气：“江海市执剑者第七的沈零？那集合点...“

“沦陷了。“奇玄从暗格取出铜制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其他人要么死要么叛变。“他盯着年轻人颤抖的手指，突然笑了：“怕了？“

“不！我只是...“林夜猛地抬头，却在对上奇玄眼睛的瞬间僵住。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脊椎发凉，像是凝视着深井中的黑暗。

奇玄缓缓放下酒壶。二十年了，他始终是个废柴。量子体系的“叠加态身法“学了十年仍会撞墙，分子体系的“铁骨“连木棍都扛不住。直到发现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对穿越者有特殊宽容——唯有“奇点归墟“这种违背常理的禁忌之术，他能靠着身体里那点异界气息强行施展。

“林夜，“他突然开口，“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

年轻人条件反射般立正：“黑洞...黑洞是时空的伤口...“

“展示给我看。“

林夜紧张地摊开右手，掌心渐渐凹陷。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浮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虽然连史瓦西半径0.1毫米都不到，但确实是真正的微型黑洞——他花了三年才达到这种程度。

奇玄的左手突然如铁钳般扣住林夜手腕。“老师？“年轻人困惑地抬头，正看到奇玄右手的绷带自行燃烧起来，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第二课，“奇玄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归墟之道，在于吞噬。“

林夜的黑洞突然失控膨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被某种力量拉向奇玄的掌心。“老...师...?“他的声音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是修炼奇点归墟时沉积在经脉中的异质能量。

奇玄的右手完全展开，一个比平时大两倍的黑洞轰然成型。林夜像破布娃娃般被吸过去，他的身体在接触事件视界的瞬间分崩离析，却不是被撕碎，而是化作无数黑色光粒流入奇玄掌心。

“啊——！“奇玄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他感到某种冰冷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那是林夜二十年寿命转化的纯粹能量。更美妙的是，年轻人那点可怜的修为正修补着他功法中的缺陷。

当最后一点黑光消失时，奇玄的右手掌心出现一个完美的圆形纹路。他颤抖着测试新力量——黑洞轻松达到史瓦西半径1.5毫米，而且异常稳定。脑海中的计时器显示：3分17秒。

“原来如此...“奇玄痴迷地看着掌心，“功法说明里的'同源补充'是这个意思。“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铅板房间里回荡成诡异的和声。难怪教官临终前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那个老家伙肯定早知道，奇点归墟的真正修炼方式是吞噬同类。

门外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奇玄收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