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残阳

斜阳如血,浸透林家山庄残破的牌匾。

林墨半跪在断墙下,左手死死扣住青砖裂缝,炼气三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灼烧翻涌。

他盯着三丈外那具无头尸体——那是原身记忆里的三叔,脖颈断口处爬满紫黑色蛊虫,正窸窸窣窣啃噬最后的血肉。

“穿越者不该有新手保护期吗?“他抹了把脸上腥黏的血浆,齿缝间挤出冷笑。

三刻钟前,这具身体在祠堂地窖咽下最后一口气,再睁眼时,壳子里已换了二十二世纪某佣兵的灵魂。

东南方传来枯枝碎裂声,两道黑袍人影踏风而来,腰间白骨铃铛叮当作响。

“韩家余孽还剩七个。“沙哑嗓音刺破暮色,“主上要抽魂炼幡,留全尸。“

林墨屏息缩进阴影,掌心贴上怀中硬物——半卷染血的《蛰龙经》。

原身临死前从祠堂暗格抢出此物,书页间夹着张皱巴巴的舆图,墨迹未干的箭头直指西北方向“太南山”。

追兵靴底碾过碎瓦的瞬间,林墨突然暴起,却不是攻向修士,而是挥掌劈向身后半倾的粮仓!

三百斤霉变灵谷倾泻如瀑,呛得黑袍人视线模糊。

左侧修士下意识掐诀唤风,却见林墨早借粮袋遮掩滚到马厩旁,袖中锈迹斑斑的柴刀猛砍拴马桩。

受惊的赤鳞驹撞翻右侧修士,林墨顺势跃上马背,反手将《长春功》残卷塞进马鞍暗袋。

“追!他中了腐心蛊,跑不出百里!”

怒吼声被甩在身后。

疾驰过乱葬岗时,林墨扯开染血的衣襟。左胸皮肉下凸起蛛网状黑纹,随心跳缓缓蔓延——这是原身被种下的追踪蛊毒。

他忽然勒马,拔刀斩下路边野坟半截朽木,用草绳绑成简易人形扔向岔路口,自己却调转方向钻进毒瘴弥漫的枯骨林。

“修仙界第一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泛起佣兵特有的冷光,“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强者,是最肯对自己下狠手的疯子。”

腐心蛊的黑纹已爬上林墨喉结,每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他撕下衣摆裹住左手,刀刃在掌心划开血口——剧痛能暂时压制蛊虫躁动。

枯骨林中白雾翻涌,三十步外便不可视物。腐叶下突然窜出铁线蛇,毒牙撞上他腰间抢来的骨铃,迸出火星。

“叮——“

铃音在雾中荡开涟漪,林墨瞳孔骤缩。三息后,东南方传来密集的振翅声,幽绿传讯符指引的追兵已至。

林墨突然扑向左侧朽木,腐殖层下露出半截青铜阵盘。

这是某位陨落修士遗留的残阵,阵纹被毒虫啃噬得模糊不清。

他扯断三根铁线蛇尸体塞进阵眼,鲜血激活最后一道雷火符。追兵踏入十丈范围的刹那,地底迸发紫电,两名黑袍修士须发焦黑,护体灵光崩碎。

“炼气五层?”

林墨心头一沉,转身跃入雾中深涧。

坠入寒潭的瞬间,一张藤网兜头罩下。岸上传来粗犷笑声:“老子蹲了三天,总算逮到条肥鱼!”

精壮汉子手持牛角弓逼近,却在看清林墨腰间骨铃时脸色大变:”血煞宗追魂使?“弓弦瞬息绷紧,箭簇直指林墨眉心。

林墨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腐心蛊纹:”若真是追魂使,何须被同门种蛊追杀?“指尖暗扣潭底鹅卵石,水面倒映出汉子身后缓缓升起的血红竖瞳。

碧鳞鳄龙破水而出,血盆大口咬向汉子脖颈。林墨猛拽藤网,两人险险避开致命一击。妖兽尾巴扫断三棵古松,追来的血煞宗修士恰好踏入战圈。

“先杀畜生!”汉子暴喝,七支符箭连珠射出。林墨趁机将骨铃抛向碧鳞鳄龙,铃音激得妖兽发狂,转头扑向血煞宗修士。

混战结束已是月悬中天。林墨踩住最后一名修士的咽喉,匕首挑出其丹田内丹,转身抛给瘫坐在地的汉子:“道友怎么称呼?”

“赵铁柱,猎妖人。”汉子吞下内丹疗伤,目光扫过林墨胸口的蛊纹,“你这毒撑不过两日,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解。”

潭水忽泛起诡异金纹,赵铁柱脸色骤变:“快走!鳄龙血把‘那东西’引来了!”

赵铁柱的兽皮囊里躺着黄枫谷外门令牌,边缘染着干涸血渍。林墨将腐心蛊毒逼至左臂,黑纹在《蜇龙经》运转下凝结成鳞片状硬痂。

“墨小子,这令牌的主人是被我毒杀的。”赵铁柱咧嘴露出黄牙,抛来件灰扑扑的道袍,“试炼谷每日子时毒瘴最弱,西北角裂魂猿巢穴有你要的蚀骨花。”

林墨系紧道袍时,瞥见领口内侧绣着细小血字——“陆仁甲,癸亥年卒“。

试炼谷入口处,青袍修士袖中探出灵蛇般的验骨索。

林墨主动掀开左臂痂壳,腐心蛊毒混杂《蜇龙经》龙息,竟让法器误判为“木毒缠身之相”。

“炼气四层也敢来送死?”陆师兄的亲信踹翻林墨,却不知其袖袋里藏着裂魂猿粪便炼制的引兽粉。

夜鸮掠过时,林墨指尖弹出一缕气劲,药粉悄然沾上对方衣摆。

子时毒瘴翻涌如潮,林墨伏在蚀骨花丛中。

追兵踏入裂魂猿领地的刹那,他捏碎赵铁柱给的雷鸣符。

暴怒的猿群撕碎两名修士,林墨却借《蜇龙经》模拟妖兽气息,蜷缩在母猿尸骸下。

陆师兄飞剑斩落巨猿头颅时,他忽然暴起,将蚀骨花粉撒入剑光劈开的毒瘴裂隙。

陆师兄护体灵光被腐蚀出破绽,林墨的柴刀贯入其右肋三寸。

濒死修士丹田自爆的瞬间,《蜇龙经》竟自动运转,将爆裂灵力化作龙形虚影吞入经脉。

林墨七窍渗血,却觉修为暴涨至炼气六层。

崖边传来破空声,他咬牙拽着陆师兄残尸跃入毒瘴——下方寒潭坐着位白纱覆面的女修,掌心悬浮着南宫家月纹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