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浸月不知沈知南所想,在后者找出卷子的时候,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很低的分数。

内心诧异之余,她想到记忆里沈知南一副精英学霸,泰山崩于前似也无动于衷的样子,和刚才同样与记忆不相符合的害羞模样,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恰在此时,沈知南皱了皱眉头,神态像极了前世,让江浸月眼里的笑还未来得及收回,心里就咯噔一下。

只是下一秒,她就又看到了害羞得脸红的沈知南。

江浸月脸上带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知南,将后者的脸看得越发红以后,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应该是为自己分数惨淡却暴露于人前而苦恼吧,怎么讲自己也是个女孩子,这个时候的男孩,应该都是在意这些的吧。

何况,他应该是有些喜欢她的,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一见钟情,但万一呢?

江浸月自身没有太多的感情经历,现下只能如此揣测。

还好,现在的沈知南还没有经历后面的事情,看起来还只是个单纯的十八岁少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上一辈子识人不清,自以为找到真爱,却成了沈拓玩弄的棋子,直到真相揭开,才知道她所倾心的、所动容的一切,都是另外一个人创造的。

她活在谎言里,直到沈知南死去,才后知后觉。

而大火里沈知南最后的笑,却成了她余生的痛楚,直至郁郁而终。

前世她不多的快乐,是沈知南守护的,今生,她想守护他的幸福,希望他快快乐乐,少些磨难,不那么早离开。

这么想着,江浸月脸上的笑越发温柔,像夏夜宁静的湖泊,沈知南只偷偷看了一眼,就已经沉溺在柔和的波光里。

两人气场极为和谐,不少关注新同学动态的人都惊讶不已。

先是惊讶江浸月选了腿脚不便的沈知南做同桌,再是惊讶沈知南似乎完全没有排斥江浸月。

沈家作为H地的龙头老大,沈知南和沈拓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是大家隐而不宣的秘密,虽说两个人相貌气质截然不同,但两年相处下来,也都能察觉这俩人在某方面的性格却是出奇一致。

因为沈拓势大的原因,学校里不少人孤立沈知南,但好歹沈知南也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和沈拓不和的权贵子弟也大有人在。

沈拓身后有一帮小弟,有日更月抛的女友。

对沈知南,同样有不少想倒贴的男男女女,但无一例外,都被沈知南拒之门外。

现下沈知南和这位新来的美女同学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你来我往、眉来眼去的,当他们瞎吗?!

而且,他们没看错吧,没有吧,沈知南是脸红了吧!

沈知南体弱,常年在室内,皮肤本来就比一般人白些,现在稍微一红,就算是个近视眼儿戴眼镜也能看出来。

教室里隐有暗流涌动。

不巧,沈拓双眼视力极好,而且他对他这位名义上的哥哥也不是一般的了解。

别人还在猜测是不是自己眼花,他却完全确定,沈知南对江浸月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照原来的逻辑,他应该兴奋,就像野兽发现了令他心动的猎物那样,他等着给沈知南难堪。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被他视为眼中钉的沈知南那里。

红脸的沈知南是个无所谓的笑话,但笑脸的江浸月却像一根刺,一寸寸刺痛他的眼睛,然后被拿出来,猛地插入他的心脏。

不知不觉里,沈拓握紧了手,浑身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

他可没忘了,刚才她正眼都没瞧过他,而现在,她却对沈知南笑得开心,两个人还握手了。

沈拓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毫无逻辑的,他觉得,江浸月应该是他的。

就算不是他的,也应该是被他抢过来的。

总之,都是他的。

所有属于沈知南的,都必须是他的。

沈拓眯着眼睛,瞧着那一方和谐,神色不明。

叮铃铃。

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

沈知南在第二节课刚结束就离开了。

江浸月记得,前一世沈知南也是现在这样,坐着轮椅。

当时她没有怎么关注,后来隐约知道些,这个时候的沈知南好像比较叛逆,不好好学习,虽然不至于打架斗殴别人,但好像总是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做很多极限运动。

这腿,就是这么受伤的。

但受伤是暂时的,如果好好将养,以后也会慢慢好。

可惜,年少的沈知南似乎无畏,腿没好全,就不坐轮椅了,更是去参加很多户外体育活动,为此,江浸月还亲眼目睹过他和沈父争吵的画面。

那是沈拓邀请她去沈家做客,帮他复习功课。

当初她刚来清欢高中,却莫名有些不好的传闻,甚至于有人找上门来专程找麻烦,她不愿意动用家里的能量,对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但也不堪其扰,最后是沈拓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

那时候她才刚进沈家客厅,一个手臂大小的花瓶就朝她飞了过来,江浸月反应不及,是沈拓及时挡在她的面前拦下,手臂也因此受了点儿伤。

她在查看沈拓伤势不大以后,再抬眼,沈知南就在面前,他勉强地站着,用似乎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低着头看她,嗫嚅半晌,才吐出“对不起”三个字。

这是江浸月第一次这么直观接触沈知南,还是在那样的状态下,惊魂未定,偏偏他又是这副模样。

美人带泪,虽是男生,也我见犹怜了。

她一时有些愣怔,还是沈拓疼得“嘶”了一声,才把她神游的思绪拉回。

等看后者的伤口只是渗了一些血,等下处理好就行,才放下心。

等她再转头,沈知南的背影一瘸一拐地,正好消失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默默拿着助行器的保镖。

不是单纯的傻白甜,当时的她也明白这是沈拓故意的,毕竟那时她也听闻了两人之间的种种传闻,但因为挨得近些,加上沈拓帮了不少忙,而沈知南于她只是个不太了解的普通同学,江浸月并没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