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次惊醒,帮他沐浴

江澜夜坐在龙椅上,正在批阅奏折。

这个时辰了,他竟然还在忙。

宋仪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只要天暗了下去,几乎每一日,她都要死缠烂打地围在江澜夜身边,撒泼打闹,说什么都不许他批阅奏折,逼迫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

如今想来,当初的她很有妖妃的潜质。

“嫔妾参见陛下。”

江澜夜撩起眼皮,再次看见她,依旧恍惚了一瞬。

宋仪浑身不自在,生怕他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连忙低着头,一个劲儿地盯着地砖。

“过来坐下。”

“是。”

宋仪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随后,他就继续低头看奏折了。

宋仪:?

江澜夜发的什么疯。

昨晚萧婕妤来侍寝,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这样也好,如果江澜夜对她动手动脚,她很难不反抗。

只是实在太无聊了。

殿内格外的安静,江澜夜不需要旁人服侍,尤其是批阅奏折的时候更不喜旁人打扰,最多召宫女进来研墨。

她耐着性子坐了半天,听着他写字的莎莎声,无声叹气。

太无聊了!

如坐针毡。

江澜夜放着全后宫的美人不顾,成日里就这样浪费她们的时间。

她低着头,开始扣弄自己袖口上的绣花。

不知过了多久,宋仪再一瞧,绣花的那个地方开了线,竟然被她硬生生抠出一个洞来。

......采女的衣裙布料也太不好了吧。

她的脸色黑了一瞬,就在这时,江澜夜总算搁下了手中的笔,注意到她的神情,问:“在看什么?”

“在看...嫔妾的手。”

江澜夜瞥了她一眼,命令道:“把手抬起来。”

宋仪乖乖抬了起来,于是,被抠出一个小洞的衣袖出现在江澜夜眼前。

江澜夜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洞,又沉沉地看向宋仪。

宋仪瑟缩了一下,问:“嫔妾能把手放下了吗?”

江澜夜嗯了一声,总觉得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

就连无聊时的小动作,也格外相似。

“风寒好了么?为何声音还是如此沙哑。”

宋仪连忙解释:“几乎痊愈了,至于声音,嫔妾生来就是这样的嗓子。”

江澜夜又是失望地嗯了一声,随后也不说话了,就这样认真看着她。

宋仪眨眨眼,忍不住抬手固定了一下面纱。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殿内安静到两人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江澜夜见她有些坐不住了,忽然开口问:“知道为何朕要这样看着你吗?”

宋仪窒息一瞬,试探地说:“因为...嫔妾长得很像陛下从前爱过的人?”

江澜夜忽然嗤笑一声,“爱?”

她立马闭上了嘴巴,心道果然。

江澜夜对她从来没有爱,只有恨!

“可惜,你不是她。”

宋仪很好奇,如果江澜夜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会怎么对待她。

“那...如果那个人回来了,陛下会怎么样?”

江澜夜的眉头忽然压了下来,眼神中充满暴戾,浑身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

“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毕竟,江澜夜长这么大,又是万人敬仰的帝王,还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戏弄了感情,又挥挥衣袖,逃的那么轻松。

宋仪:“......”

倒也不用恨成这样吧,好歹两人曾经也是有过一段情缘的。

果然,天家无情。

她正感慨着,江澜夜站了起来,丢下一句:“今晚你就待在这里。”

说罢,他去了旁边的房间歇息。

宋仪有些错愕,盯着他的背影,此时此刻的怒火想把他烧的挫骨扬灰!

凭什么萧婕妤昨晚只用待半夜就回去了,她得在这里待整整一夜。

连个枕头被子都不给,她要是坐龙椅上睡觉,江澜夜不得杀了她。

曹公公进来时,瞥了一眼宋仪,随后匆匆走过去,服侍江澜夜更衣就寝。

宋仪嘀咕了一句,直接将这边的烛灯全灭了。

江澜夜躺在榻上,皱眉躲了躲床头的烛光,不耐道:“熄了,然后出去。”

曹公公迅速跑了出去。

宋仪犹豫了一瞬,大着胆子将他的奏折挪到自己面前,稍微垫高了一些,然后就这样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可怜她再次穿书,竟过得这般狼狈的样子。

不过好在她睡眠一向不错,再加上殿内安静的出奇,她的脸靠着奏折,就这样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忽然再次亮起了烛灯。

随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她睁开惺忪的双眼,隐约听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宫女悄声说:“陛下又做噩梦了。”

宋仪直起身子,好奇地跟着走过去看了看。

江澜夜半坐在龙榻上,被子落到了腿间,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出了许多冷汗,几缕乌发黏在上面。

他的眼眸本就寒冷,如今更加冷入骨髓,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直直地看向跟随着走过来的宋仪。

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猎物一样,宋仪被他这眼神吓得浑身发毛,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澜夜格外疲惫。

昨夜他只睡了一个多时辰,被噩梦惊醒后就不想再睡了,结果今夜依旧......

宫女进来将安神香点燃。

江澜夜哑声道:“多点些。”

原先他是能靠着安神香入眠的,很少会再做噩梦,但次数多了,噩梦该来还是会来,所以安神香的量用的越来越多。

直到现在,若是点了安神香,整座宫殿都是浓郁的气味,其实也会影响他休息。

宫女应了一声,又倒了些香料进去。

宋仪是个不喜欢香的人,看那宫女不要命的倒香粉,香气飘进自己的鼻子里,她一个没忍住,重重打了个喷嚏。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

宋仪:“......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澜夜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过来,服侍朕沐浴。”

宋仪手里捧着干燥的衣物,跟着他走了过去。

江澜夜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身上的疲倦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将衣袍褪去后,身子沉入热水中,闭上了眼睛。

宋仪将东西放下,迟疑地看着他。

难不成要她帮忙?

她挽起衣袖,动作格外的轻柔,从他的脖颈处往下,淋了一瓢的热水。

出乎意料的是,江澜夜竟然低声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