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王朝,雪风城。
夜色浓如泼墨,鹅毛大雪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苍茫。雪风城郊外,一座破旧的宅院孤零零地立在风中,昏黄的灯火在窗棂间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灭。院中,凌天寒双膝跪地,双手紧握一柄锈迹斑驳的铁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衣衫被雪水浸透,却掩不住胸中燃烧的怒火。
面前,母亲的尸体横卧雪地,脸上的血痕尚未干涸,双眼圆睁,死不瞑目。院门上,父亲的头颅被一根铁矛高高挑起,猩红的血水顺着矛尖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四周,数十名北寒士兵手持长矛,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杀气弥漫。
“凌家通敌叛国,罪不容赦!”一个身披银甲的将领冷笑出声,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尖锐刺耳,满脸得意,“凌天寒,跪下受死,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凌天寒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刺向将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尽恨意:“叛国?我凌家世代忠烈,镇守雪风城三十年,杀敌无数,尸骨堆满边疆。如今一句‘通敌’,就屠我满门?证据何在!”
将领嗤笑,手中长矛一抖,指向凌天寒:“证据?北寒王的话就是证据!你爹凌战天不过是条老狗,挡了王爷的路,死了活该。至于你,留着也是祸患,杀了干净!”
“北寒王……”凌天寒咬紧牙关,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披甲征战的身影,母亲熬夜缝补战袍的温柔笑容,还有……那个从小陪他长大的少女,白素雪。
就在今夜之前,白素雪还站在院门口,红着脸递给他一碗热汤,低声说:“天寒哥哥,外面冷,多喝点暖暖身子。等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羞涩与期待。可如今,凌家覆灭,她恐怕也凶多吉少。想到此处,凌天寒心如刀绞,手中的铁剑微微颤抖。
“想什么呢?去死吧!”将领狞笑,长矛如毒蛇般刺向凌天寒胸口,矛尖寒光闪烁,直取性命。
就在这一瞬,天空骤变,乌云翻滚,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轰然劈中凌天寒头顶。他只觉全身一震,体内似有无数冰针炸开,又有雷火在血脉中奔腾肆虐。剧痛中,他的意识模糊,却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天寒,别死……”那是白素雪的声音吗?还是他的幻觉?
“血脉觉醒?”将领一愣,随即冷哼,“可惜,太晚了!”
长矛已刺到凌天寒肩头,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未退半步,猛地站起,手中铁剑一挥,一道冰霜寒气骤然爆发,竟将将领的右臂冻成冰雕,寸寸碎裂。
“啊!”将领惨叫着后退,捂住断臂,满脸惊恐。周围的士兵一阵骚动,显然没料到一个将死的少年竟有如此力量。
凌天寒趁乱挥剑,剑光如电,冰霜与雷霆交织,瞬间斩杀数名士兵。他拖着受伤的身躯,杀出一条血路,跌跌撞撞地冲入茫茫风雪。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复仇!若白素雪还活着,他要带她离开这地狱;若她已死,他要让北寒血流成河!
风雪呼啸,掩盖了他的身影。然而,就在他消失的片刻后,一个纤弱的身影从远处踉跄跑来。那是白素雪,身上衣衫破烂,脸上带着泪痕与血污。她并未死——当凌家被屠时,她被将领掳走,趁乱挣脱绳索,拼死追来。
“天寒哥哥!”白素雪嘶哑地喊道,声音被风雪吞没。她扑到凌家院前,看到满地尸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混着雪水淌下,“你去哪了……别丢下我……”
远处,凌天寒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一刻,他看到了她——那个从小陪他练剑、为他缝衣的少女,如今满身伤痕,却仍在呼唤他的名字。他的心猛地一颤,想冲回去抱住她,却强压下冲动,声音冰冷如霜:“走吧,别跟着我。我这条路,只有血和杀戮,你不该沾染。”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白素雪呆立雪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攥紧拳头,咬破嘴唇,低声道:“天寒哥哥,我不会放弃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找到你!”
风雪更急,天地间只剩一片苍白。而凌天寒的命运,已悄然拉开序幕。他不知道,这条复仇之路不仅有刀光剑影,还有纠缠不清的情债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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