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陈默云还是久久不能平息,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情,弥漫在他心中,脑中时时浮现着的也是齐月青的脸。他很想在当时再跟她说些什么,但迫于紧张,他还是支支吾吾的离开。齐月青此刻的心也不安宁,她飞快地回到办公室,回想刚才的一举一动。
这种心情应该在一个患者身上出现吗?这是正常的治疗过程吗?如果是意外,那早该云淡风轻的过去了,可距离和他告别,也都过了两个小时。是近距离的肢体接触?那平时安装假肢免不了肉体接触。她很疑惑,也有些担忧。
:“月青,我明天中午去陶艺馆拿东西,你一起吗?”黄星雯推门而入,打破了齐月青一个人的冥思苦想。齐月青转过身,将思绪拉回现实。:”明天?可能不行,有个老患者过来复诊,我估计是来不及。”黄星雯理解的点点头,:“猜到了,明天院长要来会诊,估计是很重要的人吧。”齐月青想到父亲和自己提到过这件事。:“对,也是要安装假肢,过来看样品的,国际部的,肯定比较重要。”黄星雯拉来把椅子坐下,:“我以为陈默云来的时候阵仗都已经很大了,那新闻上都报道了,我看这些媒体是把陈默云害惨喽。”齐月青皱眉,:“我没仔细看过那些负面新闻,前段日子他住院,我不想把这些消息传送给他。”黄星雯摇摇头:“你不说,他也会自己看到的。现在这种时代,信息封闭不存在的,不过呢,我看他被你调养的精神面貌很好啊。”黄星雯不怀好意的撞了她一下。
齐月青苦笑一声,:“我可不敢说,他的情绪还是不稳定,心理预期有点高,但实际情况没有他料想的那么好。”齐月青想起今天的一幕幕。:“这种患者,高开低走的真不少呢,情绪调理肯定是必不可少,但人的情感那么丰沛,他的情绪肯定会受外界影响。这就看他内在是不是有动力克服了。”其实黄星雯说起陈默云,不是关心他的病情,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加关注好友对陈默云的个人情感,她敏锐的察觉到陈默云不同于对待医生的态度,她也能感受到齐月青对陈默云不同于普通患者的用心,真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黄星雯和齐月青告别,回到家中和陶艺馆老板核对取货时间,准备明天中午前去。
次日中午,她如约而至,中午的时间一般都是空无一人,这时候的餐饮是最为火爆的,陶艺馆等娱乐反而不受欢迎。风铃丁零零的响起,杨香枝笑眯眯的过来迎接。:“已经烧好了,我去给你拿,你先呆一会。”黄星雯环视四周:“看来我又是第一位顾客了。”杨香枝跑过来说道:“这回你可不是了,有一位顾客是顶门进的哦。”黄星雯诧异的问:“谁这么热爱陶艺,一大早就来?”杨香枝指指黄星雯刚才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那里,他还没走呢。”黄星雯侧目,这背影有些熟悉,她好奇的凑近。:“邓非?又在这见面了?”黄星雯大方的过来打招呼,邓非似乎正在走神,被她洪亮的嗓音震住,手上的泥巴变了形。
他转过头,黄星雯正满脸笑意的等待他。:“我…确实很巧,又碰上了。”邓非努力扯起嘴角笑一笑,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这人比较外向,哈哈。”邓非在她面前像只惊恐的小动物,高大的身躯低低的弓着。:“没事,我本来也不会做。”邓非关上机器,准备洗手。:“上次就看到你在这里,想不到你这么爱做陶艺。”黄星雯跟上前说道。邓非听到,身体微微一颤,:”我就是没事来试试,我没这种天赋。“黄星雯扑哧的笑起来:”你的职业和你这个爱好确实有点违和,不过也算是动静结合了。“邓非关上水龙头,尴尬的笑笑。:“不过,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你的手法不对,你看你捏泥的时候总是在抖,心里好像很急。”黄星雯是研究躯体化心理学的研究生,对人外在动作的表现比较敏感,经常能通过细微的动作诊断出病人的症状。
邓非惊了一下,匆匆抬头看看她,又极不自然的把手插进裤兜里。:“你可能看错了,这个机器本来就有点抖。”说话的空闲,杨香枝把陶瓷捧过来递给黄星雯,邓非走向柜台,拿起手机准备付钱。叮当,陶器被他的手臂碰倒,摔在地上碎成两半。:“啊呀!”黄星雯惊叫一声。:“对不起,对不起……”邓非见状立刻弯腰去捡。:“别直接拿手!会扎到的。”黄星雯大声制止,吓得他的手往回缩了缩。:“我来把我来吧。”杨香枝拿起扫帚麻利的扫好。邓非说道:”这钱我赔给你吧。“
黄星雯赶忙摆手:“不用了,这小东西本来就是玩的,用不着花钱,你走你的。”邓非并没有离开,拿出手机道:“我……把钱付给你,就这样。”黄星雯和他加了微信,:“几块钱的事,其实不至于,我没那么小心眼。”黄星雯小声呢喃。:“多少钱我还你。”邓非抬头问道。核定好价格,邓非坚决的把钱转给她。:“谢谢你啦,太客气了。”黄星雯道谢,邓非冲她点点头,还像上次一样推门而出。他每次都好像急着干什么事,像风一样一会就见不到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