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堕落邪徒的来历

不同于大宋把所有能打的军队都往禁军编制里塞的一贯传统,辽国的军队体系或许更符合古典军队的客观规律。

在辽国,军队体系主要有中央禁军和普通的部族军两大体系。

辽国中央禁军是由辽国皇帝(或皇后)所直接掌控的主要负责拱卫皇室和对外征战的精锐力量。

其中包括由【皮室军】和【属珊军】组成的御帐亲军(对标大宋禁军之上四军),人数大约在五到八万人;由皇族部落男丁组成的宫卫骑军,属于皇帝的私人部曲,人数大约十万人左右。

然后是辽国的部族军,乃是由辽国境内各部族的部曲军队,包括契丹、奚、渤海、室韦、唐古、突厥、女直等诸部,这支军队乃是辽国真正的军队主力,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人以上,主要负责战时出征及平时戍边。

顺便说一句,辽国皇帝的宫卫骑军本质上也属于部族军。

此外还有以北地汉族男子所组成的乡丁,分属辽国五京行宫都部署掌控,平时负责一应地方营建工程,维持地方治安,战时充当辅军和民夫,人数少则几十万,多则百万,故称五京乡丁,类同大宋厢军和民团的结合体。

这其中辽国的部族军因为属于各部族的部曲私军,故存在性比较特殊,颇有点唐末藩镇之听调不听宣的意味,。

同时部族军却又是辽国边军的主力,故而很多时候辽国与周边各国的军事摩擦(尤其是针对大宋打草谷),基本上都是部族军的私自行为,而并非来自辽国皇帝和朝廷的授意,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辽国朝廷不得不在事后给部族军擦屁股,捏着鼻子补签授权书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辽国的军政体系差不多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而这个草台班子之所以能够勉强运作近两百年而不破,正是靠着辽国内部的汉家臣民在里面充当了黏合剂和润滑油。

甚至可以说,大辽立国近两百年来,八成以上靠着吸食燕云十六州的汉家子民的血肉才得以维系生存,剩下的两成则是周边少数族群的贡献。

而正在发生的女真崛起,正是归属于那两成被盘剥的对象不堪凌迫的结果。

而最搞笑的一点是,大宋的皇城司密谍早在百年前就把辽国的军政体系摸了个透彻,更把其体制之优劣漏洞分析了个底儿掉,甚至包括颠覆辽国朝廷的计划都做了不下数十套。

但是一到与辽国别苗头的关键时候,大宋君臣却似乎总是想当然的把辽国往军事加强版大宋模版上套,然后通过自己吓自己的方式努力展现出一副坚贞不屈却又不得不委屈求全的嘴脸来。

这就有点过于魔幻了。

说白了大宋君臣就是怕辽国真倒下了,其内部无法调和的汉番矛盾会形成难以遏制的暴乱危机,足以威胁大宋稳定的那一种。

至于大宋为甚麽会有这种认知,原因就在于他们的先辈真得身体力行的尝试过。

后周世宗、北宋太祖、太宗三代国主次第北伐幽燕,前两位皆中道崩殂,就是因为他们提出的北伐纲领,或者说对北地汉番的利益分割策略不能让人满意,然后就都暴毙了。

而宋太宗嘴炮和稀泥的本事倒是不差,只可惜真落到实事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然后他就只好在高粱河畔玩驴车大漂移。

故后来的大宋君臣虽然把“收复幽燕”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但是真正付诸于行动的却是一个也无。只因为燕云十六州收复起来难,消化吸收起来更难。

直到宋徽宗那个无知蠢货被手底下人一阵忽悠,傻不愣登的跟金人玩老虎棒子鸡游戏。

燕云十六州的百姓是鸡,金人是老虎,大宋自咐有棒子。

先让老虎把鸡吃了,然后大宋用棒子将老虎赶走,白得养鸡的“鸡舍”(要地不要人)。

只可惜金人是老虎不假,但大宋的棒子早被虫子蛀空了,却打不了老虎,然后二帝就此北狩放羊去了。

现如今大宋君臣却还不想挑开的脓泡,但司命府却早直接对燕云之地进行了釜底抽薪。

须知燕云之地的根基非是别个,却是那些辛劳种地放牧的底层百姓。

当司命府通过极为优异的待遇将这些劳苦大众偷偷弄走之后,大辽在燕云之地的统治基础自然而然就崩塌了。

以前在辽地,各权势部族都是秉承着“你种粮食我拿刀,你家丰收我来掏”的优良作风,极力压榨着辽地汉儿(亦包括一些少数族裔的农奴、牧奴),维持着自己的奢靡生活。

但是如今被压榨的对象却几乎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那些个既得利益者们自然也就手足无措了。

当他们在本地无法获得财富和养料的时候,他们目光自然而然的也就转向了更加富庶的大宋。

于是乎,部族军南下了。

但更加要命的是,大宋的北疆边境一样人间空荡荡。

往常那些肥得流油的宋国庄子,竟都变成了空无人迹的荒废遗迹。

只有些个城防坚固的大型城池尚在,但是单靠独走的部族军,如何敢去招惹些。

恰逢金辽在北线鏖战,辽军屡屡败北,损兵折将甚众。辽帝发诏来调兵,一部分部族军应诏北返,还有一部分部族军却不甘心,继续深入宋境寻求发财的机会。

结果他们深入大宋河北之地数百里,所过之处竟仍然无一收获。

某些有见识的辽将甚至感叹,便是当年宋辽澶渊大战时,宋人在河北大搞坚壁清野,却也不曾这般过分。

这批南下的辽部族军因得不到补给,又劳而无功,逐渐开始失序丧志,渐有沦为流寇的趋势。

关键在于,就算他们想当流寇,周边方圆千里之内,都找不到适合抢掠的目标。

就在这群匪兵陷入绝望之际,山阴一脉的邪道人却以拯救者的身份从天而降,很轻松的便将这批辽兵收入了麾下。

本来山阴道人们却还想着依仗这支辽国“精兵”搞点震惊天下的大事件,只不曾想司命府釜底抽薪抽的太狠,就算他们抢占了北方某个名城要地,可内无治民,外无依托,坐困愁城之下,过不了多久便不战而自败。

王天霸麾下的这支堕落邪徒军队,便是因遭遇了多番失败而彻底失去了心气儿的南下部族军的一部分。

也只有陈通背靠司命府,才能洞悉这群邪徒的来历。

当他与李彦仙等分说得这群敌人的根底时,众人却无不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