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暧昧

“余冀严？”

“嗯？”他闻声抬头，指尖温柔地顺着小猫脊背滑动。平日吊儿郎当、总爱贫嘴的少年，此刻眉眼间尽是柔和，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柔软起来。

方黎蹲下身子，目光落在精致的猫别墅上：“这是...你带来的？”

“亲手做的！”余冀严扬起下巴，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佩服！”方黎忍俊不禁，果然这人的“温柔模式”维持不过三秒。

两人默契地分工，添粮、整理猫窝。余晖为涂鸦墙镀上金边时，小猫终于有了安稳的家。临别之际，余冀严突然掏出个迷你挂件——猫咪头精致小玩偶。

“送你。”他递过来的手骨节分明。

“这是什么？”

“网购猫窝的赠品。”

方黎挑眉，“不是说是你做的？”

他急忙补充，“但组装可是我来的，四舍五入也算亲手做的！难道还真要我扛着斧头去砍树？”

方黎被逗得笑出声，接过挂件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回到寝室，她盯着桌上的小挂件发起呆。余冀严撸猫时专注的侧脸、阳光下的眼睛，不受控地在脑海循环播放。“一定是他喂猫的样子太暖心了！”她拼命摇头，试图驱散心底莫名的悸动，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背景是张山川间旅行照，戴着墨镜的男生在阳光下肆意张开双臂，脸上挂着招牌式笑容。朋友圈寥寥数条：高中毕业时穿着校服和几个死党的合照，南大录取通知书配文“我来了”，还有今天新更的小猫萌照。方黎这才惊觉，原来他早已将录取通知书发过朋友圈，只是当时的她，错过了那个重要的录取动态。

方黎思绪飘远，被姜素芝的开门声拉回思绪。

“你回来了。”方黎故作淡定，做贼心虚一般立马退出界面，过程中不小心点到了视频通话打了出去，方黎瞪大双眼，慌乱挂断。

“对，去了辩论社。”

“大周末还去啊？”

被方黎随口一问到点上，姜素芝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过几天就有新生校园辩论赛了，我去准备材料。”

“好吧，比起你我可真是摆烂。”

说罢，余冀严打回视频电话，方黎立马挂断，一秒也不迟疑。

‘我刚刚没熄屏不小心点到了。’她回复他微信。

‘哦。’

与此同时，余冀严的手机消息不断闪烁。林秒连发十几条消息，火力全开地“批判”他：“喜欢就直说啊！不清不楚算什么？追女生就得死缠烂打！”说着，还把方黎的课表、常去的食堂、社团安排，甚至体测时间一股脑发来。

“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他斟酌许久，发出这条消息。屏幕上很快弹出林秒的嘲讽：“什么时候成胆小鬼了？”

余冀严盯着方黎的作息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仔细研究。窗外月光洒落，少年的眼睛里，或许藏着即将破土而出的秘密。

周一，一年一度的体测是不少大学生的噩梦。暗涌与疾奔

秋日的阳光炙烤着塑胶跑道，余冀严吊在单杠上，指节因发力泛白，目光却越过器械区，牢牢钉在50米冲刺的检录队伍里。孙耀杰在一旁压腿，嘴里叼着冰棍含糊道：“别看了，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余冀严利落放手跃下，冲他挑眉。

“我都为了你看方黎测跑步特地来先拉拉单杠了，有异性没人性！”

两人互怼间正巧看见杨蕊打着伞，提着一袋水走来。她今天特意换上长裙，踩着高跟鞋，珍珠项链随着步伐轻晃：“Hello！学姐给你们班送运动饮料。“说着便靠近余冀严，伸手先递给他。

“多谢班导。”感受到来人的靠近，余冀严迅速接过饮料，向后退几步躲到孙耀杰身后。

孙耀杰立刻挤上前：“学姐眼光真好！这蜜桃味是我最爱！“他夸张地自己从袋中拿出饮料，拧开瓶盖猛灌，余光瞥见余冀严紧锁的眉，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杨蕊：“学姐刚在学生会忙什么呢？“

杨蕊弯腰放下口袋，披发随着幅度垂下：“在调整体测评分标准呢。“她漫不经心地瞥向远处，“我过去看看我们班女生跑步。”

方黎正和林秒站在起跑线前做热身。徐熙倩也在其中，特意穿了紧身运动背心，时不时朝余冀严扭头看。

发令枪响，方黎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秒表按下的瞬间，杨蕊突然轻笑一声，朝计时的学生评委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结束后，评委开口：“2号徐熙倩不合格……3号方黎也不合格，重跑！“。

方黎自知体育很差，没多想。

第二次起跑时，徐熙倩故意加速抢跑，带得方黎脚步凌乱。冲过终点线时，两人几乎同时踩线，可评委报出方黎仍“不合格“需要第三次重跑。

徐熙倩看着自己的“合格“成绩，心里泛起疑惑，却没多想。

第三次枪响时，方黎的呼吸已经急促得发颤。她刚迈出两步，左脚突然打滑，整个人重重摔在跑道上。

余冀严几乎是在她倒下的瞬间冲了过来。他越过栏杆，运动鞋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方黎！”余冀严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看到她的双腿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纤细白皙的小臂和手掌心也擦破流了血。

“表姐！”林秒也围上来，神情紧张，“余冀严，快扶她去医务室。”

方黎摔得懵懵的，脚上仍在吃疼，只得把全身力气撑在余冀严身上。

余冀严二话不说转身蹲下背上她，起身朝医务室快速小跑去。

“没事吧？！”孙耀杰这才跟过来，向林秒问清情况。

林秒看到他手机还拿着饮料，想起刚才自己瞥见的他在杨蕊面前嘻嘻哈哈那一幕，白他一眼，“喝你的水吧！”

“你这人，我又咋了！”孙耀杰神色不解，正要质问她，她就缓步离开去往医务室。

方黎轻扶稳余冀严的肩，看着他的后脖颈，才从摔跤中反应出来，吃疼的哭了出来。余冀严听到她小声的啜泣，紧张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哭。

余冀严的脚步放慢：“哭了？“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意外地放轻了调子。

“嗯......“

“是不是很疼？“

“也不全是。“方黎抽抽搭搭地说，“我想着...我还得再跑一次......“

余冀严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忍不住轻笑出声：“傻不傻？受伤就能申请免考。“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得知校医临时被叫去处理突发状况，助理让他们稍作等候。余冀严盯着方黎的伤口，径直走向处置台，抓起棉签和碘伏：“我来。“

方黎垂眸望着他蹲在地的身影。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棉签蘸着冰凉的碘伏触到伤口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疼吗？“余冀严立刻攥紧她的手，他专注地盯着伤口，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到她的膝盖。窗外飘进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混着刺鼻的酒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酿成某种令人心悸的暧昧。

方黎忽然意识到，若是换作旁人，她绝不会如此失态。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明明想逃离这份若即若离的暧昧，却又不自控沉溺。

“嘶——“伤口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将她拉回现实。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响由远及近，杨蕊举着冰袋出现，甜美的笑容却不达眼底：“学弟，你下午还有体测吧？我来照顾学妹，别耽误了成绩。“

余冀严抬头见来人，指尖依然轻柔地按压着方黎的伤口：“不劳烦学姐。“他接过冰袋时，指节泛着冷白，“孙耀杰会帮我报备缓考。“说完又继续低头处理伤口。